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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想和我翻脸,那就直说!”
“先生,没必要这样的,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利益交联,没有清算完呢。”
“你上次可不是怎么说的:‘先生,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宏图没有实现呢?’对吧?”
他特地把最后一个语气抬升,对面前的西装男子,
发出了他最凌厉的攻势。
“咳咳,我希望先生,您能看看,你现在周围,还有谁是你的人。”
“……”
他敲了敲桌子,西装男子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
左右皆空无一人。
“云深林家是您一手组织的,确实,这没错。我们也不打算抹除您的功绩,只不过,您大概,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
他又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西装成为他最坚固的盔甲,而他的话语,也成为了他最凌厉的剑锋。
“在这个暗室里,您一手组织起了云深林家,但在这个暗室里,您也将,悄无声息地——死去。”
“…..”
几个枪口从西装男子的身后冲出,指向了他。
“先生,时代…..变了。”
“是的…..他变了…..”
枪声如雷霆般出现,又如闪电,稍纵即逝。
————————————-
“不——不不——不要!”
他从噩梦中醒来,双眼模糊的视线,看见了一只苍老的手。
“嗯?又醒了,刚好,来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绝笔。”
“绝笔?”
“是啊,你的意气风发,到老了,还是不绝啊。”
一声长叹,传入他的耳朵里,他似乎还是没有从噩梦中醒来。
“噢,还没习惯么?”
“怎么?”
“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半人工智能了,你现在的意识,似乎有点微妙。”
他似乎昏头昏脑,许多记忆都在自己的芯片中回响。
“没事吧,陪老人家在这里看画,也是不错的。”
“不太想…..”
他淡然地闭上眼,断掉了电源,就熄灭了自己的生命。
对于他来说,从有限的生命之中,被拉出来,并且被塞进这具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机械躯体之后,他就对生活很没有兴趣了。或者说,他已经找不到什么能让他提起生活的欲望了。
他的画,在他闭上眼的前一刻,早已顺着水,流向天边。
而这一路,从老城保护区的安保队中被丢下,再经过黑市,再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暗室里,他始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只知道,自己应该是重生了一次,只不过,他对重生也不太感兴趣了。
“麻烦你了,还得给你开电源。”
“我说得很明白,我不太想看….”
“唉哟,你怎么跟我一样倔啊,哦对,咱俩还是一个年纪的人呢…..唉…..过几天,我孙女要来玩,我就想,在我为数不多的日子里,给她看你的那一幅绝笔。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他淡然地再次闭上双眼,对于他来说,无论是谁,都没有任何让他再次睁开眼的权利。他已经死了,无论是那一种意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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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早上好,昨天您熬夜了,正在按提前设置为您服务。”
“谢谢….”
老人迎着窗户,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
自己一生的积蓄,都在这间书房里,四周都是珍贵的书籍以及字画,没有那一个不出自于大家之手,但仔细看每一件物件上的署名,却没有一个人是为世人所熟知的。
“嗯?”
“你也醒了啊?哈哈哈哈,人老了,咱们弹一会琴吧…..”
他碰了碰皮外处理中枢,弹出了一个芯片,这便是,装载着一位画家的意识的芯片,也是在这些古董字画之中,唯一一个出名的画家。
他走进更衣间,将芯片放在防水盒子。
梳洗一番,换上了一身燕尾服,稍微上了年纪的肚子,有点无法被紧致的燕尾服包容在内。
芯片被放进了钢琴旁边的电子控制系统,
这个系统,也只打开了琴谱以及按键提示一分钟。
双手沉重地举起,浮在空中,指甲和肉并齐,是一双弹琴的双手。
五指垂下,各自找好位置。试探性地找了找感觉后,他开始淡然地弹起了谱子。
旋律之中,是一位老人无言地颂说,即使是一位外行的画家,也开始为此旋律陶醉其中。
琴声时而沉重,时而轻松;时而悠扬,时而缠斗。
无论以什么形式在弹奏,无不在与旁边的画家推心置腹。
“你等等….”
“怎么了?老家伙?”
“分一半钢琴给我…..”
“嗯。”
他笑了笑,朝左边坐了坐,再次放下了手;而画家则直接以数据形式,将自己弹奏的按键显示在钢琴上。
老旧的野外民居之中,传出了一首经典的乐声,且,有着别样的弹奏感觉。
这是一首来自悠久以前的音乐,是一首,老者们的对话。
“你想过么?总有一天,我会在墓地里安寝,但你似乎并不会呢…..”
“说笑了,我的躯体已然安寝,我的灵魂,仍然跳动,但这并不代表,我永远不会再次入睡。这只不过是在告诉我,我的生命源泉,从我那炽热之心,变成了…..炽热的电。”
“是啊,我很想知道,你以后打算怎么活?”
“哈哈哈哈——,还需要想么~能怎么活,就怎么活,人各有志,能活就行…….不过,我现在似乎已经不能称得上…..是人了……”
“看开点,老画家,你的手艺并没有随着你的复活,而一起到来,你可以学着去从头开始,那也不错。这条路自己再重走一遍,会有更多的体会。”
“说笑了,我现在连一副躯体都没有,如何才能,重走一遍呢?我甚至连小孩子在用的毛笔,都不曾可握于手中,怎么办?答案,恐怕只有一个了,在这间书房里,沉堕余生。”
“…….”
他再次闭上了双眼,连同他的电源,一同沉入安眠。
他的梦乡,已经不似曾经一般,甚至,他在梦里都不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只能依稀地明白——他还活着,只是怎么活着,梦又能带给他剩下多少的灵感呢?
老者从钢琴前,站了起来。笑了笑,将芯片再次拿出,
将其带到了书房的里面,皮外处理中枢静静地坐在那里,它如同他一般,无言且寂静。无声之唱,依然成为他们二者的无奈。
“老朋友,既然让我把你带了回来,就没有我,无法照顾好你的余生的情况,这个世界上,重生的机会……可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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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无可奈何的是,对于他来说…..
就算有着十年多的悠长岁月,断电的那一刻和重新接通的那一刻,时间也只是过去了一秒,这一秒,却是别人不知道几年的等待。
“爷爷,您能教我画水墨画么?”
“孩子,爷爷老了,恐怕教不了你这个……不过,那个皮外处理中枢,貌似可以教你这个。”
“真的么?”
他的电源再次被人工智能接通了,但人工智能也无法做到和他直接交流,尽管他们似乎已经成为同一类的东西。
“真的,试试吧。”
“……”
他无言了,但也不想去反驳老者,对于他来说,上一秒,他的语气似乎比现在更加有力些许。
也许,真得过去了不止一天,甚至是一个月,一年的时间…….那么,满足一下这个老者的心愿,也不为过罢。
当他的意识,他的双眼,他的视线,都能清晰地看见眼前的宣纸,手上的毛笔时,他很明显地知道,自己似乎又找回了曾经的感觉,但他似乎不太适应这具幼嫩的躯体……
手指无力,手臂柔弱,就连唯一必须要用的精神,也实属空乏。
他在脑海的深处,长叹了一口气。
孩子开始动笔,他开始不断地用皮外处理中枢的能力,去影响她的想法和作画方式。
老者则费力地坐在一旁,双手微微颤抖…..
他的手,似乎已经无法再次悬在钢琴之上,垂下五个手指,去尝试……弹奏一曲,盛世之华。
此时此刻…..他的双手,似乎只能用来,撑住椅子的双护柱。这…..也大概是岁月对两位老者,最凌厉的惩罚,无可躲避,无可逃避,无可…..隐藏。
幼嫩的玉手,不太规范却能够表示出最佳的手艺的握笔姿势。轻轻沾染墨水,如细小之纹路,在纸上攀爬。又有点滴之墨,沉落于纸上,而无墨之纸,则化地为空,以墨为牢,大白——天下。
尽管他的思想很沉稳,很实在,很朴素。但在小女孩的演绎之下,却有着不同的意味。你可曾明白,一手成熟的技艺,却以天马行空地想法,代替了成熟的技艺,而是最实在的…..理想。
小女孩心满意足地摘下了皮外处理中枢,将它放在书房的桌子上。
她欢声笑语地在外面奔跑,庆祝自己的胜利。
而老者用颤抖的手指触碰了一下皮外处理中枢。
“在…..”
“这画…..是她画的吧?”
“是的。”
“曾经,我们都有理想,现在…..出来喝的酒,碰撞的,是我们理想的碎片。”
“哈哈哈哈…..他们总有年少之刻,总有意气风发之时,他们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是我们的骄傲!”
“但他们总会苍老,总会失去理想….碎片难以拼凑。”
“上钢琴吧,我想和你再合奏一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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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小树,在风中飘摇着,
正对着的窗口,夕阳的光亮,射入了冷清的大屋子。
钢琴静静地摆放在哪里,他穿着便服,就这样坐了上去。
他的仪式感,在岁月之中也被磨损掉了,如同他那,年少的意气风发。
他朝左挪了一个身位,一半椅子给自己,另一半,留给一位从未谋面的老朋友。
颤颤巍巍的双手,悬在钢琴上,垂下五指,
这次,五个指头却不太能找到自己对应的位置,
而老画家,则已经在一旁试音,轻微的几个断音,
便让他对准完了数据,琴谱显示在他和老者的面前。
“我想知道,咱俩,还能谈几次。”
“如果可以,我想谈一生,如果不行,我希望还有下次。”
“如你所愿。”
五指落下,琴键发光。
#夜幕天桥下,眉目苍老的画家#
老者开始振振有词,
#用深情笔墨,描绘着…..记忆里的她#
他如痴如醉地唱着,
另一边,
他颤颤巍巍的手指,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灵敏。
从一到七,也只不过是一念之间。
他淡然一笑,琴音展现了一段高超的技巧,
以往而言,这是一个高超的技艺,但在数据的面前。
这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输出。
小女孩在屋子外,听得越来越沉醉。
她似乎看见了,那个几十年前,
在老城保护区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又似乎看见了,那个几十年前,
在酒会上翩翩起舞的绅士;
虽然不是一见如故,但也确是,相见恨晚。
黑市之中,他淡然地豪掷千金,就为了买回,一位错误的人。
暮日已至,朽木将毁。
又有谁,
能逃得过,这岁月,给予天下所有人的诅咒。
就算会有时光机又当如何,
你回去再回来,改变的,是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故乡的事情。
已然不是现在的故事。
那倒不如,顺应自然。
心悦诚服罢……
————————————-
老爷爷的孙女,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但他却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过,
对于他来说,伪装成一个人工智能,会比做回自己强得多。
毕竟,自己已经是个死人,已经没有任何,干扰现在人活着的世界的机会。
尽管他可以通过皮外处理中枢,逆向净化一个人的思想。
但他不会选择这样做,
这段时间,他已经一步又一步地解除了,
皮外处理中枢对他的信息控制,
如果在他找到一个中意的目标之后,
对他实行逆向净化,
就可以通过皮外处理中枢一步,又一步地消除他的意识,
从而控制他的躯体,并且,他可以永远通过这种方式来完成永生。
这就是他…..现在所寄身于的躯体,
所蕴含的,最大的秘密。
他如同是恶魔的使者,
与目标交换着…..自己数十年的沉积,
同时,让他,向他,献祭出自己的躯体。
但他永远都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始终相信,那个人,
让他拥有这样的能力,这样的恶魔之躯,
绝对不是让自己去作恶,也相信自己,不会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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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么?”
“没有。”
“那些年,我们在老城保护区种下的满天星,就要开了。”
“它们?活下来了?”
“是啊,就在那里,在远离凛雪原的故乡,在温暖的天气下,不再忍受寒冷的侵扰,它们在老城保护区,住下来了…..”
“老朋友…..你还记得,我是哪里人么?”
“阿卡西亚,对吧?”
“是啊,我的故乡,阿卡西亚。”
“你也想回去么?”
“在外漂泊的日子,总是觉得家乡的月亮,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圆,但我却,再也拿不出一点能力,支持我走回阿卡西亚了。”
“你的孙女?”
“我的愿望,没必要强加在我的孙女身上,他们啊,不是我们这些老人的所有物,也不是我们的替身。该放手的,必须放手。”
“有什么想说的么?”
“合奏,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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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钢琴前。
他最后一次,扶着走上钢琴椅,
身旁,依然空无一人。
亮着的琴键,以及垂下的五指,
渲染着,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盛世浮华。
“他的双手如神之所在,他的音色如骄阳淳厚。”
“他,在黑夜之中,炽如白昼。”
“此曲应为,盛世浮华。”

一个废物小说作者罢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