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月从梦中醒来,是熟悉的天花板。
没有触手粘滑的触感,没有之前绝望的困顿,没有恰到好处的挑逗,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逐渐模糊,是梦吗,梦见自己是落入了陷阱,然后是奇怪的缠绕与抚摸。
她记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也忘记了可能存在的种种遭遇。她只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到过去那种沉默又懦弱的日常里,责怪的父母,欺凌的同学,不讲理的老师,还有自己的病……
她知道那不是病,因为她来到了这里。
“欢迎来到诡馆!”床头柜上的纸条上写着,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非常抱歉”
典月觉得这是房子的主人在安慰自己,她下床,从高大的衣柜了随便选了一套衣物,短袖加短裙还是白丝袜,然后套上一件外套。
“先见见这间房子的主人吧,趁着还没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典月推开了方面。
似曾相识的长廊,暗红色的地毯,两侧是蒙着灰布的挂画。典月忍住了想要掀开它们的欲望,“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她沿着走廊慢慢走着,“有人吗?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推开一扇门,是长长的餐桌,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充满贵族气息的餐具上是各式各样典月闻所未闻的食物,犹豫了一会,典月最后还是用手指捏了一小点放在嘴里。
“真好吃!”典月看着面前的食物,感觉自己好饿,“自己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典月发现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来到的诡馆。
短暂的讶异没有让典月恐慌,再三犹豫下,她还是坐到了餐桌前。充满古典气息的椅子让典月感到惊讶,暗红色的坐垫很舒适地贴合了典月的屁股,靠背仿佛按摩一般舒适着典月的背,典月感觉自己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进入了某个人的怀抱。
她伸手去抓餐桌上的餐具,却发现自己够不着。
“唉?唉唉唉!”典月感受到手臂一阵拉扯,手腕不知何时已经缠绕上了几股红绳。熟悉的典月让典月想起了曾经的梦境,双手被牵拉到身后,绳子在胸前缠绕,不一会儿一个日式胸缚就完成了。
典月颤抖着想离开椅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自己被粘住了!那贴合的根本不是坐垫,是胶水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少女在餐椅上无能的挣扎着,眼睁睁看着绳子从椅背后面爬出,绕在自己的腰上,大腿上。
“不要啊……”典月的双脚晃动幅度越来越小,随着绳索的慢慢拉紧自己也和椅子贴合的越来越紧密。
典月想要解开上半身的束缚,潜意识告诉她这已经太晚了,她的双手在身后交叉,手腕被拉紧,大臂处缠绕着数股绳子,每次双手想要从手腕处的绳圈处抽出,就会被大臂的束缚卡住,这样的挣扎非但没有使典月挣脱,反倒使得束缚越来越难受。
当红绳自己移动的时候,典月就回忆起了之前梦境里隐去的东西是什么。当触手从椅背后伸出来,擦去典月眼角的泪水时,典月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入了魔爪。
熟悉的无力感,自己又一次不想逃脱了。典月看着面前的餐桌,触手伸过去卷起餐具,叉了一块肉送到典月面前。
“好吧”,典月一口把食物吞进嘴里,不知何种生物的肉块夹杂着某种水果的味道,这对于典月的饥饿是莫大的享受,触手接着把其他的食物一一送来,典月接受着这种奇怪的喂食方式。还挺享受?她不知道。
当典月最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饱了,触手用小巧的手巾擦了擦典月的嘴巴,然后伸了进去。
“呜呜呜呜!”突如其来的不适让典月猝不及防,触手在口腔里搅动着,带有着某种情趣的意味,但结果只是给典月漱了个口。
“哈”典月松了一口气,自己依旧被束缚在餐椅上,现在可以静下心来慢慢挣扎了。
手部的束缚基本没有松动,下面的部分在典月坚持不懈的双脚摩擦下已经松了下来。当双腿从椅子脚的绳圈里脱出,典月终于安心下来。
触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典月的双手依旧被日式束缚在身后。“应该可以找到什么东西磨开,”典月心想,“比如刚才的刀叉。”
用手指艰难的勾到餐刀,然后缓慢地锯动,绳索的收紧吓了典月一跳,刀也随之掉到地上。
当四周窸窣的声音传来时,典月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举动是一个错误的选择。那些触手,从褐色的裂缝中产出,一点点蔓延过来。
“跑!”噩梦中的事物浮现在眼前,典月没多想直接开溜。虽然手还被绑在身后,但典月还是甩开了那些褐色的触手,在角落里拐进了一个房间,然后重重的关门。
“没事,没事,一切都是假的,自己还在做梦……”典月想打醒自己,但是双手还被束缚在身后。过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些触手没有追过来,典月这才开始细细大量自己进入的房间。
这里是一件储藏室,除去最开始的空地,是层层叠叠的箱子。箱子的边缘都做了防撞处理把尖角变成了圆弧,这也意味着典月不能靠它们慢慢磨开自己的束缚。大部分箱子都被紧紧锁着,而在少数打开的箱子里典月看见了各式各样的珠宝项链。
“如果自己能够逃出去的话。”典月用手抓起一串珍珠,圆润的珠宝显然不能帮助典月脱缚,但典月还是把它串在了手腕上,或者说珠宝是自己卡进手腕里的。
越往里走箱子就越多,有的已经垒到了天花板上,角落里的蜘蛛网越来越多,而越往前光线就越昏暗。
“不行了,我得回去。”典月转过身,四周是一模一样的箱子。
30分钟后……
“为什么还没到”典月坐在木地板上,陈旧的灰尘在四周飘荡。明明是原路返回,为什么箱子还是会越来越多?这些箱子组成了一个迷宫,而垒起来的高度也挡住了天花板吊灯的灯光。
更重要的是,蜘蛛网越来越多了。一开始典月只会注意到角落里的蛛丝,而现在每个箱子的缝隙里都是蛛网。
60分钟后……
“怎么办,怎么办”典月踉踉跄跄的走着,身上粘着不少蛛网。她迷路了,四周有箱子移动的声音,这里面有怪物。暗淡的灯光让典月看不清箱子间的通道,四周全是蛛丝,可典月没有看见一只完整蜘蛛的痕迹。打开的箱子里的财宝也越来越珍贵,现在已经是一些闪亮的钻石与玛瑙。但它们都是圆润的,也就是说典月现在的双手依旧被束缚在身后。
90分钟后……
四周时不时传来箱子拖动的声音,典月此刻正靠在一个箱子后面,她浑身上下都是蛛网,现在的空间里每个箱子上都是白花花的蛛丝,连地板上都是。
“完蛋了。”典月看着四周,昏暗的空间里仿佛有各种妖魔鬼怪,箱子被什么东西拖动着,它们很快也会找上自己,而自己此刻还被绳子束缚着双手,如果当初自己不跑而是落入触手手里会不会好些?
典月不知道,她听见面前的箱子窸窸窣窣的响声,然后一个箱子被拖动了,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那里传来一些光亮,在昏暗的空间的让典月重燃了希望。
她走过去,那是一个的小洞,光线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她蹲下,最后只能让自己趴着进去。
伏着身子在狭窄的通道里爬行并非易事,更何况双手还被束缚在身后,四周的蛛丝不断拦在典月脸上,让她的视野逐渐模糊不清,但她还是倔强的往前慢慢挪动这,她知道如果在这里停下意味着什么。
然后,她卡住了。
你听说过坚果油灰洞吗?这就是典月目前最接近的情况。她看着面前的光亮,蛛丝让她只能看见那些七彩的炫光,典月不晓得是什么卡住了自己,她动弹不得,身后的双手感受到了某些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她的耳畔。
“我不要这样啊,”典月挣扎着,但是身体纹丝不动。面前的光芒好像垂涎欲滴的甘霖,只是自己可能永远够不到了。
绝望,痛苦,悔恨涌上典月的心头,典月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是如何来到的诡馆,某个契约吗,某种诅咒吗?还是某些更加深邃黑暗恐怖的东西。在这绝望的狭窄空间里典月只能缓慢又急切的思索,她短暂的人生里没有什么美好,她贫瘠的日常里没有什么成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典月不禁思考起自己的死亡。
自己会死吗?这是个最恐怖的想法,典月并不畏惧终结,她曾经也想过坠落,但是她害怕像现在这样,没有出路,没有解脱,没有前进的方法。她回忆起自己除了之前那顿饭就没有吃过东西,自己会不会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鬼?如果是鬼的话,那为什么自己又会被困在这里,难不成这里是无间地狱,让像自己一样无用的人永生永世受到惩罚?
手指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动,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剧烈,一开始是脚底,然后是整个伏着的下部。好像是某种润滑剂和滚珠,典月惊讶的发现自己在前进。
四周的箱子被拉动了,自己正被某种东西牵引着,自己不会困死在阴暗的洞里的,自己出来了!
当典月最后从小洞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扯下自己面容的蛛丝,眼前的一切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面前的一切,不是出口,不是另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巢穴”。
脚底是密密麻麻的蛛丝,像丝织的带有粘性的地毯,各种各样的生物被蛛丝捆成木乃伊放在这里,有的吊起来,有的卡在柱子里,还有的在典月面前的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已经束缚了很久很久。
四周是窸窸窣窣的珠宝,自己手腕上的珍珠散落,在地面上长出四肢。典月这才明白那些闪亮的珠宝都是假象,那是它们的壳。
典月跪坐在蛛丝上,她晓得自己已经不可能逃脱了。
宝石蛛爬在她的身上,开始织网。典月踉跄的起来,用越来越小的步子往前迈步。她不想倒在这里,至少换个舒服点的方式。
鞋子被粘住了,那就脱下鞋子。白丝袜踩在蛛丝上,踩在那些早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生物尸体上。
在这个巢穴的中央,像等待着典月一般的,有一张床。床板上是雪白的蛛丝,像床垫一般的,典月上去后甚至滚了一圈来让自己更好的被束缚。
“就这样吧”典月看着四周的那些宝石,水晶,珍珠和玛瑙,那是宝石蛛的外壳,或者是它们的寄生物,头顶上一个巨大的圆形球体,太阳光从那里发出来,身体不算寒冷。
宝石蛛已经把自己仰天束缚在了床上,典月不想动,也动不了,手臂压在身后因为蛛丝的缘故并不痛和麻木,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好好休息吧”典月看着天花板,“最好别在醒来。”
紧接着,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那是那盏灯,不对,那是……
天花板上的球体落到了典月面前,八条水晶样的肢体伸展开来。四条肢体抓起典月,一个巨大的蜘蛛就这样和她。
“呵,呵呵”典月看着面前的蜘蛛,那八只水晶样的眼眸里倒映出典月奇怪的笑容,典月就这样看着面前的怪物,八只眼睛对两只眼睛。
没有人会在这样恐惧与绝望的情形下不昏厥过去吧。但是典月没有,她没有极度恐慌或者极度恐惧,内心的某种渴望在她的脸上洋溢着,她居然开始期待面前的蜘蛛到底会对自己做什么。
首先,是织网。从典月的白丝小脚开始。像一台细细的缝纫机,没有挣扎与恐惧,典月配合着蛛丝的缠绕,把双腿调整成合适的姿势,然后迎接蛛网彻彻底底的拥抱。
从双脚到双腿,再到腰部,蛛丝很密很细,也许是典月配合的原因,编程的过程非常顺利。当束缚到典月的双手时,蜘蛛愣了一下,它显然不知道为什么贸然闯入的少女身上还会有另一层束缚,绳子没有被解开,蛛丝把典月交叉的双手一点点包起来,典月也配合着握拳,让自己本就无可挽回的境地变得更加艰难。
最后,蛛丝束缚到了脖子,嘴巴,然后是眼睛。典月感受着身上越来越紧的束缚,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这样舒适的束缚着,”典月用她被蛛丝粘住的嘴呜呜了几声,朦胧的面孔里说不出是绝望还是享受,蛛丝被牵扯着连接到了天花板上,又连接到了地上,典月感受到两侧的牵引,然后是蛛丝的加固。
为了防止典月逃脱,蛛丝在原有的严密束缚外又加了一层,被两层蛛丝粘住的典月已经看不见外面的事物,嘴巴也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无力的扭动,像连接着巨大巢穴的柱子一般。
巨大的蜘蛛回到原来的位置,其他小宝石蜘一拥而上,典月感受到浑身上下窸窸窣窣的,它们没有钻到典月身体里面,而是在她身上爬行着,有的则在外面再一次加固蛛丝的束缚,典月不知道这会有多久。
“至少,这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典月睡了,也许是昏迷了,或者是蜘蛛的毒液的作用。但宝石蛛并没有等来它们想要的美餐。在深沉的夜里,在每一个绝望的时刻,典月的四周开始出现那些褐色的裂隙,扭曲的颤抖的不可名状的触手从里面伸出来,蛛丝和水晶被一点点吸收进去,最后连同典月一起进入那片褐色的空间。
下次醒来,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终于想起账号密码了_(:з」∠)_
把之前没卡完的文写完吧。其实脑海中构思了一大堆的说… 结果最后出来就这样了…

好耶
好想被这样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