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
1.原本發於SIS和百度貼吧,現在這裡也搬一份。
2.偏劇情向,未必每一章都有H,並且劇情偏向黑暗殘酷,希望各位紳士有心理準備。
3.玩梗和亂入很多,希望諸位紳士不要介懷。
然後,正戲開始。

【殘虐-Brutal-】
殷紅。
慘白。
紅的是血與火,白的是少女的肌膚。
血與火存在于不久前的記憶。
而肌膚現在暴露在空氣中。
辦公室半舊不新的沙發上,長發少女的胸口正起伏著。
她身上只剩下了發帶和一雙長靴。
而她身邊有個面無表情的海軍制服男人,雙手正伸向她靴筒的邊綠。
但是那雙手被另一雙指甲修剪整齊的手抓住了。
接著,男人的手就被向上引導,目標是少女頭上的發帶。
男人輕輕出了口氣。
“神通…我的女武神你在搞什麼?”
而少女的臉已經轉到了—側。
“提督…….讓我忘了自己是誰吧。”
男人的手也停下了。
“那不是你的錯。”
“不!”
聽到這句話,少女猛地把男人的手撤到邊,抓住發帶硬扯下來向后扔去。
進入提督辦公室的艦娘為數不少,但現在沒有了。
本來提督天海就跟很多艦娘保持著肉体關系,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們都知道里面正在發生的是什麼。
——大家都在揣著明白裝糊涂。
這不是麻木,而是她們知道發呆不是辦法。
神通保持著一絲不掛的狀態坐在天海懷里。
她不知道自己被撫慰了多久,因為她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現在情緒穩定點了麼。」天海道。
「我……我沒想到。」神通道,「那樣訓練這些孩子,為的是讓她們不死在戰場上。結果……我沒想到……」
「人比深海棲艦可怕,就是這樣。」
「可我……我總覺得,過了這麼多年……」
「對啊。你想想,上輩子還滿身大漢的時候這幫當兵的不就是這個尿性,更何況那群陸軍的豬。從古至今,戰爭不就是人吃人麼。」
「……滿身大漢?」
「對啊,你還是船的那會儿可不就是滿身大漢。」
「……」神通似乎明白了什麼叫哭笑不得。
「濱風還入渠呢?」
「……是的。」
「我去看看她。穿上衣服,跟我走。」
「可是……這身衣服……」
「好說。」
天海站起來打開了衣櫃,淺粉色的浴衣正掛在里面最左側。
神通的臉稍微有點紅。
天海取出衣服,折返過來,抬起神通一條手臂,套進了浴衣袖子。
「別緊張也別擔心,就當自己剛從夏日祭典回來……你媽的這誰信啊都十一月了。」
辦公樓門口在冒著煙。
當然,跟火災是沒什麼關系。
兩個獨眼和一個齊耳短發,木曾摩耶天龍三個女人面對面的抽著煙。
天海走上前去,毫不客氣的從木曾衣兜里把煙盒掏了出來,順手叼上一根。
「借我個火?」
「你還真是冷靜過頭。」木曾的左眼斜盯著他。
三個女流氓都沒笑。
「那你們覺得我該怎麼樣?讓我去找俾斯麥歐根齊柏林她們好好學習一下當初元首是怎麼到河北省咆哮扔筆是吧?世道這麼亂我他媽哭喪著一張臉給誰看啊?」
「嗯,好……知道你還有反應就好。」摩耶衝地面吐著煙圈。
「事儿都發生了,你問我生氣不生氣?我當然生氣,I’mangry!可跳腳有個錘子用?別他媽跟我在這儿矯情,去跟雪風學學,當年她在中國叫丹陽的時候學會的那句話,悶聲發大財!」
天海猛吸了口煙,拽著神通走向工廠。
煙的五分之四已經成了煙灰。
這個過程大概只用了一分鐘零五秒。
吸到最后一口的時候,天海像甩開什麼髒東西似的扔了煙頭,接著一腳踩了上去。
“操,真他媽燙。”
“提督……您就不要再傷害自己了。”神通並沒有看他。
“一看你就不抽煙——抽急了燙了手不少見。”天海道,“行了……回憶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然后仔細告訴我。”
“……我不願去想。”
“別天真了。整天說慈不掌兵你以為是讓你操練她們多狠?搞清楚……是讓你手底下不管出了什麼事都要正常思考。”天海又點了一支煙。
“……”
“你是旗艦……那時候你在現場,這是你的責任。想起來,告訴我,這是命令。”
聽到這句話,神通才轉過了頭。
眼角掛著淚花,直直的盯著天海。
天海把煙在牆上划滅了,雙腳一轉俯下身子一下吻住了神通嘴唇。
——煙味並不好受,但對于神通成了最完美的鎮靜劑。
唇舌相交了好一會儿,天海的臉才拉開了一點距離。
“沒事儿,相信我……打麻藥可沒法讓你輕松。”
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面巾紙。
神通有點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擦了擦眼睛。
浴衣是沒有口袋放這些小東西的。
……
神通永遠不知道為什麼歷史會一次一次重演。
目標是科隆班加拉島,陸軍的兩個工兵中隊在那里搶修高性能哨戒雷達,而補給線卻被那些名為深海棲艦的怪物截斷了。
而任務目標就是,撕開包圍圈,把補給送到島上。
——沒有時間等專門的運輸船隊抵達,所以只能靠她們。軍部是這麼說的。
除了陸軍的工程項目,其他的跟當年的太平洋海戰一樣,神通這麼想著。
然而區別就是考慮到負重問題,大部分人都只能帶著運輸桶而不是作戰裝備。
旗艦,輕巡洋艦神通。
以下,驅逐艦夕立,雪風,濱風,皋月,三日月。
鑒于后面三位的强化裝備還在研發,指揮部索性讓她們放棄武裝,專心搬運補給。
神通對此並沒有什麼異議。
偵察所得沿途並沒有什麼精銳敵人,自己和夕立雪風三個精銳戰力配合支援完全可以應付。
她帶隊出發了。
然后她所見的比地獄還可怕。
目的是突破包圍强行登陸,而非殲滅有生力量。
——本來應該是這樣。
所有的計划終結于神通看清敵方旗艦面目之時。
——那是“自己”。
同樣的身高,同樣的中分長發,甚至款式几乎完全相同的制服。
但她又不是自己。
區別不僅是漆黑的連衣裙和扭曲的艦裝。
雙眼覆蓋著鬼角似的眼罩,看不見她的眼神。
但那嘴角扭曲的笑容,神通確定絕不會出現在自己臉上。
“你沒有回去的路了……已經沒有了。”
有件事情總是很奇妙。
同樣是一個人的聲音,自己說話和錄下來再聽實際上有很明顯的差別。
而那個聲音在神通聽來又加了一層失真。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這些,讓目光掃過了敵方艦隊。
除了那個“自己”,還有兩只体態扭曲的怪物,是深海最常見的輕巡洋艦。
還有三只后期型驅逐艦,雖然總是被天海調侃成胖頭魚,但對他們掉以輕心的家伙早就沉在了海底。
太陽几乎完全沉入了海平線。
神通調整了一下呼吸,看了一下身后的几個人。
“鎮守府給她的代號是輕巡棲姬……但沒想到會是我。”
然而對方可不是海上的石頭。
輕巡棲姬手臂上突然閃出了几點火光。
“神通小心!”
身旁的銀色短發少女一個箭步擋在神通身前,以身作盾硬吃下了這一炮。
代價就是,艦裝背包的上半部一下子炸開了花。
“唉?!濱風你……”兔牙小姑娘雪風一下子端起了艦裝主炮。
“沒關系……動力機關沒受損傷。還能動。”濱風道,“只不過……”
“謝謝你了。”神通深吸了口氣。
現在絕不是發愣的時候。
太陽已經徹底隱沒。
“單縱陣!各位跟上我!”
神通一馬當先,夕立雪風在后,三個運輸兵在隊尾,一路前衝。
目標是島嶼海岸線。
然而在快接近輕巡棲姬的時候,神通卻轉向降速了。
開路的換成夕立,神通則到了隊尾。
然后她停下了,和另外五個人越拉越遠。
輕巡棲姬還是笑著。
“你還是這麼傻……明明不來也是可以的。”
“第二水雷戰隊從無后退,……你全都忘記了,對吧。”神通也笑了。
“真可恨……為什麼一定要來啊!”
還沒等神通意識到對方輕佻的聲音里帶了哭腔,輕巡棲姬就抬起了左手。
青藍色的探照燈光柱直射向遠處的五人。
神通想都不想,雙腳的舵和推進同時啟動,一個側滑擋住了探照燈的强光。
“現在不是1943年了,海戰也不是能靠舊經驗解決的。”
說著,神通也按亮了左腿的戰术探照燈。
兩盞探照燈對射的光芒將漆黑的海面映的一片刺眼。
這種情況下再想標定全速遠離的艦隊,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以一敵六,孤身犯險,你還是這麼蠢……而我已經不會了。”輕巡棲姬道。
“恐怕未必。”
話音未落,神通雙臂一抬,手肘上六門單裝炮火光四射。同時雙腳推進全力反向運轉。
借著炮火的反衝,她的身軀一下子向后疾射出去。
這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第二秒過后,神通右腿后撤,穩住了下盤。
射擊諸元再次裝填完畢。
雙臂平伸,左臂炮塔轉了一百八十度,雙手再次同時開火。同時雙腿微屈,猛然躍起。
方向相反的推進力一下子把神通擰到了相反方向。
接著回轉的是右臂炮塔。
又是一輪炮擊。
神通直向前飛出去,也使得她雙腳的推進裝置沒讓她在水面摔個跟頭。
——這並不是為殺傷而采取的炮擊。
所以除了輕巡棲姬臉上多了道傷口之外就沒有其他戰果了。
但就這不到十五秒的時間,她已經衝出了包圍圈。
“真好……既然你做了決定,那就像上一次一樣吧……”
輕巡棲姬也追了出去。
只是個很短的時間差,一艘驅逐艦已經火光衝天。
神通在外圈一口氣射了五發氧氣魚雷。
烈火,濃煙,强光,重重干擾之下已經很難在這個半徑內搜索一支小部隊。
接下來就是保持移動等待下一發裝填——
然而輕巡棲姬已經到了她對面。
——這絕不是單純的狹路相逢。
一瞬間驅動神通的已經不是理智,而是本能。
她下意識的往右邊躍去。
衝擊波和飛沫在腳邊炸開,一下將她推了出去。
早在兩人碰面之前,輕巡棲姬就發射了偷襲的魚雷。
左腿疼得有些麻木,依照神通的經驗,大概率是骨裂。
接著就是右邊肩膀的炮彈直擊。
鮮血順著手臂,一滴滴落入海中。
“被你擺了一道……現在是三對一了。”輕巡棲姬道。
——確實如此。除了輕巡棲姬,另兩只輕巡怪物也卡在了神通的退路之上。
剩下的兩只驅逐艦已經不見了。
“你為什麼一點都不害怕?”輕巡棲姬道。
“那些孩子我可非常清楚——沒有集中火力擊沉我,你失誤了。”
遠處的黑暗中突然炸出了兩點亮光。
緊接著,堵住神通退路的兩只棲艦身邊潑濺的水花已經高過了他們本体。
然后是氣浪和火焰。
——這種無聲無息的偷襲手段只能是氧氣魚雷。
那兩個家伙痛苦掙扎的時候,輕巡棲姬的臉上綻開了一團火花。
回頭一看,雪風和夕立已經折返回來到了神通身后。
“絕對沒問題!她們三位已經在島上找好掩体了!”雪風的呼吸稍微有一點急促。
“然后就只剩她了poi!”
夕立抬手又是一炮。
著彈點几乎相同,又是輕巡棲姬的臉。
眼罩本來已經開裂,再被這麼一下,左邊一半直接四散崩落——
“——啊!!!!!!”
慘叫在黑夜中的海面上顯得格外恐怖。
黑衣少女摔倒了。
雙手死死捂著左眼,一下子跪在了海面上。
本來几乎沒有皮肉傷,但輕巡棲姬的痛苦就像是在遭受凌遲。
“你……”
神通本想發問,但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兩步上前,雙手開火,正擊中了輕巡棲姬的胸膛和左手的魚雷管。
“沒事了……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說著,剛才開炮的雙手交叉在了胸前。
輕巡棲姬的左半身已經被火焰吞沒。
“你們走吧……走吧。”
神通凝視著她。
她的雙手仍然沒有從眼睛上移開。
“好了,雪風,夕立……去跟她們會合吧。”
說著,神通轉過了身子。
“poi……”
夕立似乎想問什麼,但還是沒問出口。
她和雪風也轉過了身。
所以沒人看到輕巡棲姬最后的微笑。
拉開一段距離之后,三人才感受到背后輕微的衝擊波。
她們都沒有想要回頭。
——完全不知道這時候該擺出什麼表情。
雖然長相几乎一模一樣,但神通仍然不認同輕巡棲姬是自己。
那家伙好像在逃避著什麼,但自己絕不會逃避任何東西。
——但還是心煩意亂。
現在沒有時間猶豫,這個問題等任務結束回到鎮守府再考慮,她這麼想著。
然而等她靠岸到了沙灘上的時候,卻發現只有皋月和三日月在那里等著。
“濱風……她去哪里了?”
“沒有找到。我們上岸之后就分散隱蔽了,但是……”三日月抿著嘴唇。
“濱風不是會自作主張脫隊的人,難道……我們快分散去找。”
島嶼在赤道附近,溫度和濕度都不是一般的高。
鼻子里海腥味混著苔蘚和爛葉子的味道,讓神通煩躁至極。
左腿還是不太利索,在每一步都能出水的地面上深一腳淺一腳。
但是問題在于,在約等于覆蓋整個島的熱帶森林里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濱風艦裝大破,身子恐怕也受了點傷,而且謹慎的性格也不會深入叢林太遠,但是……
神通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是鞋子和潮濕地面接觸的聲音。
腳步聲明顯比她們沉重——
——對于生命來說,美麗從不是一種罪惡。
但事實就是,越美麗的東西越容易受到傷害。
當神通循聲趕過去的時候,大腦一下子陷入了徹底的空白。
地面的爛泥泛著暗紅色,因為里面已經混了鮮血。
再往上看,只看到一個血肉模糊的物体。
——應該是個人類。
——但她已經沒了四肢。
軀干上橫七豎八都是刀傷,甚至于——
神通一下子抬起了頭。
不遠處有兩個佐官制服的男人正在跌跌撞撞的往樹林里跑——
無視了左腿的疼痛,神通猛地衝了出去。
等她意識過來自己在干什麼,雙臂已經被夕立從后面卡住了。
“請等等啊poi……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干什麼嗎!”
“我……”
神通右手五指已經痙攣了。
死死抓著一枚帶血變形的魚雷,手背血管都凸了出來。
眼中則是一顆被砸變形的腦袋。
鼻青臉腫,七竅流血,眼球已經被魚雷搗碎,只有身上的衣服還能證明他曾經是陸軍。
轉頭看向身后,隊伍里其他几個人也找了過來。
看了看她們,又看了看那具屍体,神通連著深呼吸了兩次。
“我們回去……馬上。”
……
太陽几乎已經到了最高點。
帶著灼燒傷痕的右手用力捻著浴衣的袖口。
“我以為我和她不一樣。”
“輕巡棲姬麼?”天海道。
“提督……在最后一刻,我看到她的眼睛了。”
“我是聽說她戴著眼罩。”
“眼罩被夕立打碎了……她的眼睛里什麼都沒有。”
“哦?也就是說她真是個瞎子?”
“不是的……她的眼睛不能聚焦,而且最后應該是……探照燈打倒了她。”
“她封閉了視覺?有眼睛卻不用?也就是說……她不能見强光?”
“她在逃避那個時候。是的……她就是我。”神通道,“我本來……以為我跟她不一樣。”
“你長得比她好看多了,甭管什麼女人只要愁眉苦臉肯定看著難受。”天海道,“再說了,起碼你直面了這些……”
“我沒有!……我本來以為我是的。”
少女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然后又慢慢低了下去。
天海沒有說話,他在准備聽。
“我本來就是個一廂情願的傻瓜。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就能阻止那樣的噩夢……其實根本不是。”
“你繼續。”天海道。
“什麼堅强面對,根本就不可能。能夠堅持只是因為沒有見過那些……我和她都在逃避,她在逃避過去,我在逃避現在。那個時候……我在那個時候……我理解她了。我就是她。”
“殺人很爽麼?”
神通的指節已經發白了。
“那個時候……是的。”
“那你想繼續這麼下去麼?”
“……不想。”
“你已經贏了。”天海道,“這都不是一百年前了,還沒山窮水盡呢……再說了本來也不全是你的問題。別想著把什麼都攬到自己身上,我不是早告訴你了麼……我們是共犯。”
“……共犯。”
“我們都有自己的罪孽。”
天海看著神通,神通也看著他。
然而對視沒有持續很久,不遠處修理渠的騷動吸引了兩個人的注意。
是個男孩子的聲音。
要神通說的話,那凄厲的慘叫像是正在被放血的家畜。
旁邊天海深吸了口氣。
“利托里奧!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給老子把這混小子轟出去!”
……
一片混亂之中,濱風能感到的只有疼痛。
被輕巡棲姬炮彈直擊的疼痛。
搶灘登陸扭了腳的疼痛。
躲進森林被樹藤和灌木割傷的疼痛。
衣服四分五裂被人按倒在地為所欲為的疼痛。
還有……
濱風感覺大腦正在被液壓閥門擠壓著。
她想要把注意力轉移開——
——但也只能聽見兩個男人的聲音。
“活不成了!我們死定了!”
“這……這個女孩子是怎麼回事!這儿怎麼會有女人……”
“不管了!反正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呼……啊……”
“等等……那些怪物爆炸了……”
“……我……我好像聽說過……海軍有一支機密部隊,里面只有女人……”
“難道……別胡說,怎麼可能……”
“隨他的便吧……管她是海軍還是深海棲艦,只要你我不承認,又能怎麼樣……”
“對,沒錯……把她分成几塊扔了,就算海軍要找麻煩,等發現了也抓不到我們……”
“沒錯,你還真是聰明——”
然后濱風就記不起來什麼了。
剩下的仍然只有——
胸口。
右臂。
雙腿。
好痛。
好痛。
好痛。
好痛。
好痛。
他們在干什麼。
我是為了這種人在戰斗麼——
濱風只想這麼沉下去。
但是又有几個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重復著不能這麼做。
但是——
“等等……有人來了!”
其中一個男人聲音有些慌亂。
接下來……
濱風發誓她從來沒聽過神通那麼凄厲的喊聲。
然后她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
當她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鎮守府的病房里。
衣服已經徹底濕透,貼在身上分外的不舒服。
下意識的想要把它脫下來,然而右臂剛一動彈,就是一陣高壓電流通過似的劇痛。
她沒有叫出聲。
因為實在沒什麼力氣了。
而且自己的四肢明明是被那兩個人——
昏迷的時候還聽見另外一個聲音——
“啊!……你醒了。”
聽見這個聲音,濱風用了最后一點力氣睜開眼睛。
看見的是一個扎著甜甜圈發型的藍發水手服少女。她正坐在病床邊上。
“浦風……”
“太好了……你回來了。”
“我……這到底……”
“沒什麼……你好好休息,受的傷已經治好了,我去告訴提督他們……”
說著,浦風站起來就要出門,結果還沒站穩,腳下就是一個踉蹌。
“我……昏過去多久了?”
“……還好啦……五十八個小時。”
“一真……他來了是麼?我好像聽見了他在叫我……”
“……”
浦風只遲疑了一秒鐘。
然而濱風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雙手掐住額頭和太陽穴,咬牙切齒的無聲哭泣起來。
即使手臂神經還是針扎似的疼。
旁邊浦風似乎說著什麼剛恢復的肢体不能亂動還壓著她的手臂,但這全都不重要了。
“你他媽給我躺這儿!”
天海根本不管面前的少年是什麼表情,推開窗戶點了根煙。
地點已經從修理渠門外到了提督辦公室。而這個清秀柔弱的少年剛一進來就瘋了一樣對著他猛揍。
拳頭打在身上對天海來說就像家常便飯,而且這個小子只是無謀的打著他的胸口,臉之類的要害根本就沒有考慮。
煩躁之下,他順手抓住少年手臂,一下把他扔到了辦公室的沙發上。
“一真你個混小子別他媽跟我起膩。還真當全世界就你最急了。”
“懦夫!”
一真咆哮著下意識的跳了起來,又被天海一腳踹了回去。
“再敢給我起來我就讓你仨月下不了床,老子當了十年兵可比你會打架。”
這下一真不再起來了。
“那你打我有什麼意思。”
“廢話你當我不想把那倆畜生大卸八塊是吧?知道為什麼老子能當指揮官你不能麼?”
“哼。”一真看都不看他。
“你他媽還來勁了是吧?”
天海二話不說,腰間拔出手槍,子彈上膛硬掰開一真右手塞了進去。
而一真的食指甚至沒有一點扣上扳機的動作。
“你……”
“點四五,馬格南子彈,打腦袋上直接開花,就這儿,別廢話,打吧。”天海點著自己額頭,“打死我就沒人攔你,自己給我滾南太平洋上報仇去,能拉几個墊背的死了就不虧。”
“我……”
一真看了看手槍,又看了看天海。
一顆汗珠從他額角慢慢的往下淌著。
“不敢開槍是吧?不敢殺人是吧?我敢,為什麼我不去?你把我們都當傻子了是吧?你可給我長大點吧,十七了,按法律有監護人同意都他媽能結婚了。”
說著,天海拿回手槍,順手把子彈退了。
“——我真是個廢物!”
武器離手的時候,一真從沙發上滑了下來,跪在地上,完全不再考慮自己的眼淚。
“行,哭,就跟這儿哭,哭完了給我好好陪陪你女朋友。”
天海把煙順手丟進煙缸,徑直走出了門。
他沒有再看一真一眼。
“所以說老子被個高中小子罵懦夫,這事儿怎麼辦吧。”
另一間辦公室的門被天海推開了。
里面是兩個人。
一個辦公桌后是高馬尾咬著嘴唇的女人,另一個是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眼鏡男人。
“麗奈剛跟陸軍那邊吵完現在還沒個頭緒,你就別說話了。”眼鏡從衣兜里掏出一盒煙扔了過來。
天海翻了個白眼。
“——又是七星。白木不是我說你,娘炮才抽這玩意呢。”
“那你還我。”
“真香。”天海抽出一根,點燃猛吸了一口。
“行了,別抬杠了,也給我一根。”麗奈扶著左臉,“‘我們會盡力配合調查,有問題絕不姑息,但在那種地方為什麼你們不把深海棲艦作為第一嫌疑呢?人可不會這麼殘忍。’類似這樣,真是一群滾刀肉。”
“放他娘的屁,人類不殘忍,這孫子不看歷史書的吧?”天海往門框上一靠,“死不認賬是吧?這次他們那倆中隊的花名冊總不是機密吧?”
“哦?你這次想怎麼做?”白木的雙眼在鏡片后眯了起來。
“他們不做惡人,我來做——再說了,下三濫的活計你倆干不出來,我可不介意髒了手。”
打了几個電話,安排了一點事情,天海最后還是回到了辦公室。
一真已經不在那儿了。
暫時什麼都做不了,他索性倒了半杯威士忌,一邊喝一邊閉目養神。
……
天海感覺自己如果沒記錯的話,上次一真和濱風見面還是鎮守府的夏日祭上。
雖然基于各種原因,這跟通常意義上的夏日祭不太一樣。
進來擺攤子搞活動的都是簽了保密協議的內部人員,至于原因的話,則是艦娘有不能集体離開鎮守府的硬性規定。
不過總的來說熱鬧還是足夠熱鬧,也是一個讓姑娘們放松的好時機。畢竟每三個月深海棲艦都會搞出點什麼,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會是緊急備戰狀態。
天海給一真的父母打了電話,把這孩子叫來了鎮守府跟女朋友見面。
他總在懷疑讓濱風和一個普通人戀愛會不會有問題,但最后冒險精神還是占了上風。
有些局面他還是想嘗試著打破。
把他帶來的結果就是,十七驅另外三個小姐妹纏著小情侶嘰嘰喳喳,跟普通的女孩子沒什麼區別。
天海不想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麼,所以他想找點別的事干。
只不過什麼撈金魚之類的傳統祭典活動他自認手笨的像豬蹄。
唯一比較有自信的是射擊,但跟手底下的姑娘們一比似乎也沒什麼優勢。
而且令他不爽的是想找個人陪自己喝酒都找不到。
白木正在加班。
麗奈趁著熱鬧跑去約會。
如果找隼鷹那幫醉妞,天海相信先趴下的一定是自己。
結果到最后他只能靠在樹上抽煙然后看著姑娘們玩鬧。
“哦~原來哥哥你是個這麼八卦的人啊。”
“什麼叫八卦啊?我防著這小子腳踩几條船干壞事不行啊?……嗯。”
天海轉過頭去,捎帶著從旁邊的人手中順了一顆章魚燒。
溫度剛好,他几秒鐘前對燙嘴的恐懼也一揮而散。
被虎口奪食的是個女孩子。
十七八歲,劍眉星目,如果不是過了肩膀的墨綠雙馬尾和淺紫的條紋浴衣,恐怕會被人第一時間搞錯性別。
裝甲空母瑞鶴正嘟著嘴看著天海。
“我還沒說給你吃呢。”
“好妹妹,我再給你買一份不就是了,又不差這個錢。”
“這還差不多。”
“走著,就不在這儿聞戀愛的酸臭味了。”
鎮守府的后面是座小山,上面的樹林里藏了座早就廢棄的神社。
深海入侵之前也許還會有人打掃維護,但在那之后,這儿先是變成無人區,過了几年又是軍事禁區,神社也就這麼荒廢了。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台階上,分著吃一盒章魚燒,天海旁邊還放了瓶啤酒。
“待會儿就放煙花了,這儿視野好。”天海道,“怎麼樣?玩的開心吧?”
“那還用說。”瑞鶴道,“她們槍法還沒人贏得過我——要是翔鶴姐也能看見就好了。”
天海輕輕出了口氣。
“想點輕松的吧。我們都知道她沒那麼容易玩完。”
“嗯,輕松的啊……那麼就……”
“等會儿,有人來了。”
祭典上木屐繩子一定會出問題,這不知道是哪位作者開的壞頭。
台階上坐的人換成了濱風。
她似乎扭了腳,一真蹲在地上輕輕揉著。
理論上來說這種皮肉傷對于艦娘根本不是問題,但這種擔心總不是壞事。
一個滿腔擔心,一個在試圖平復對方。
這導致了兩個人都沒發現陰影中還藏著兩個人。
天海死死捂著瑞鶴的嘴。
瑞鶴靠在牆上,一個勁的掐天海胳膊。
“這種小傷痛很常見,真的,不需要這樣……”
“說什麼啊,不管怎麼說也很疼吧。”
“一真,你……笨蛋。”
“我當然是笨蛋啊……來,我幫你把木屐修好。我可是跟爺爺學過木工的。”
聽著不遠處兩個人的說話聲,天海和瑞鶴對視著輕輕搖了搖頭。
直到小情侶離開,暗影中兩個人才出來。
剛喘了兩口氣,瑞鶴就狠狠給了天海一下。
“哥哥!你要悶死我嗎!”
“啊……我的鍋我的鍋,太慌張了。”天海撓了撓頭。
“真是的……為什麼要躲起來啊。”
“你覺得他們打情罵俏的時候想看我們大吃大喝還是你想在大吃大喝的時候看他們打情罵俏啊?”
“嗯……好像也對啦。”
“我想試著讓你們過的像個人……你總不能說這錯了吧。”
“好啦……我相信會的。”
正說著,兩個人的臉就被照亮了。
一顆光球直升上天,然后砰地一聲炸開了一朵紫花。
然后又是一顆。
……
砰!
天海花了几秒鐘才明白,這不是煙花的爆炸聲,是有人用什麼東西敲他的頭。
揉了揉眼睛,發現穿著平時弓道服的瑞鶴手里正拿著長弓。
“哥哥……你怎麼這時候喝酒睡覺啊!”
“媽的,我睡著了?”天海猛甩了几下頭,“你這干嘛……”
“你不會這個時候只是在睡覺吧?”
“安排上了。”天海道,“自己家姑娘被輪了還不算,那倆畜生還要奸殺,奸殺了不算還分屍了……你當我不想現在干死他們?”
“……真是的。”
“沒點其他的想法?”
“沒啦。”
說著,瑞鶴在天海面頰輕輕親了一下,接著就轉身跑開了。
天海搖著頭笑了笑,對他這個義妹,他向來沒什麼辦法。
几天后。
天海又在感到無聊。
遠征開發這種事有事務總管大澱明石代勞,深海棲艦也沒什麼活動跡象。
這種時候似乎他這個提督才是不被需要的人。
昨天他也是無聊過度,跑到鎮守府外把周圍的雜草全拔了一遍。
今天同理。
結果他只能靠在窗邊,看書,抽煙,喝酒。
因為自己不說相聲,所以不用燙頭。天海自我解嘲道。
手機突然響了。
看著來電號碼,天海的表情很快從淡定變成了咬牙切齒。
接著他抓起了另一部電話。
“川內,夜戰忍者……該你上場了。拿上個麻袋。”
十七驅的宿舍氣氛也不怎麼好。
濱風閉門不出,剩下三個小丫頭和一真在門外面面相覷。
每次有人想說點什麼,剩下三個人就一起開始搖頭。
畢竟這種情況誰也沒見過。
當然也沒人經歷過。
天海喜歡手腳利索的人。
所以川內花了不到兩個小時就把目標從城里打暈扔到鎮守府冷庫是讓他喜出望外的。
雖然說了要給她點獎勵,但對方卻什麼都沒要。
——不過也沒什麼問題,沒有什麼人會對這麼殘酷對待一個女孩子的人有好感的。
更何況那個受害者還是自己妹妹的部下。
沒有直取目標的原因是天海在思考。
等他脫離沉思狀態,一看表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把事情安排下去,他就拎著個包去了辦公樓的地下刑訊室。
說句實在話,這里面的設施其實是第一次使用,因為雖然設計了這東西,但深海棲艦是几乎不會有俘虜被抓的。
一身水紅短裙的短發女忍者正等在那儿。
“干得好。”天海道,“辛苦了,夜戰笨蛋。”
“——好啦,我要接著夜戰去了。”
川內的語氣跟平時一樣活潑。
但她轉身出去的時候,天海看到她左手拇指狠狠掐著食指。
過了大概十分鐘,麗奈和白木下來了。
“你怎麼找到他的?”白木問道。
“把那兩個中隊的名冊和照片給神通,讓她辨認到底是誰,雖然有點殘忍。”天海道,“然后讓人在他們換防回來的時候在附近盯著,戰死了算他走運,但看來他運氣不咋地。”
“讓人?”麗奈眼神里滿是懷疑。
“廢話。你們倆一個大小姐一個優等生,哪儿會放下身段跟那幫開黑色高級車的下九流稱兄道弟。”
“你……我從來沒想到你還跟城里那些組織搭了線。”
“別這麼看著我行麼?前几年物資短缺的時候你不會以為我那些酒都是沉船里撈的吧?你們可沒少蹭著喝。”天海道,“碼頭這方面我給了他們點甜頭……從那以后很多事方便多了。”
“真是你的作風。不過有些事也確實只有你能干。”白木道,“然后呢?軍法處置他?”
“你覺得這小子會嗎?而且我同意他。”麗奈道,“你也不是沒看見陸軍的態度。”
“但是這種事……”
“兄弟,講點道理,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喜歡超級英雄麼?”天海道,“規則永遠是有盲區的……總得有人去收拾盲區里的那些髒事。又想收拾他又不想破壞規則,你他媽要什麼自行車啊?”
白木深吸了口氣,又全吐了出來,搖搖頭,什麼都沒說。
有些時候,電影會很輕易的誤導一個人。
就像同樣是審訊室,這儿並不存在什麼鞭子烙鐵之類的東西。
因為技术進步,它們都被淘汰了。
讓同類痛苦這一方面人類總有異乎尋常的天賦。
房間里放了個兩米高的鐵架子,一個被扒光衣服的男人正被雙手高舉銬在上面。
一見三個人進門,他的表情就扭曲了。
“海軍……你們是海軍吧!這是在……”
“修雷達回來開心麼?哦,你不用回答……這孩子,識得唔識得啊?”
天海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
白發巨乳,正是濱風。
男人臉上抽動了一下。
“孫賊,老子手底下的兵這麼折騰開心是吧?嗯?這麼著我不招待招待你不是失了禮數?你可是貴客,我們鎮守府平時可來不了几個陸軍。麗奈,白木,你們覺著呢?”
“別問我,我只想看看你這種人是怎麼處理事情的。”白木道。
麗奈則是摘下手套,脫下外衣,卷起了襯衫袖子。
對女性來說肌肉量有點多的手臂上,几道淡淡的舊傷疤就像是裝飾一樣盤著。
“下不為例,以后別再讓我看臭男人光著身子。”
“你們想干什麼……這儿不是陸軍,你們不能把我……”
一聲沉悶的肉体交接響起,天海已經一拳揍在了他臉上。
“誰他媽讓你說話了?你不會覺得我會讓你上軍事法庭吧?真遺憾……人才能進監獄,畜生只配下地獄。”
“你別說廢話行不行,我還想趕緊料理了他睡覺呢。”麗奈道。
“那……干唄?”
天海叼上了一根煙。
拳頭,折凳,鋼管。
等到這頓單方面的暴打結束,男人已經鼻口流血動彈不得了。
本來白木只是看著,結果確定了男人的眼神是向他哀求之后也加入了暴力團伙。
雖然還沒到出氣多進氣少的地步,但他的腦袋也是低垂著。
鮮血順著下巴一點點滴到地上。
“我該死……是我當時害怕……真的……你們不知道……那可是人間煉獄啊……”
“這不是一個理由!”
白木咬牙切齒,對著那家伙的肚子又是一腳。
“有什麼用?有什麼用?他都這麼說了,對這種人是不是該他媽的上點硬菜?”
天海一下子把沒滅的煙頭捅到了男人臉上。
“這就是你的硬菜?”麗奈從旁邊抽出張紙巾擦了擦手。
“扯。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那你還要干嘛?拔指甲?竹簽子?水刑?老虎凳?電棍?”
麗奈每說一個詞,架子上的男人就哆嗦一下。
“你有點格調行不行?這樣,白木,這后頭有把特制椅子,幫我搬出來。”
說是椅子,但其實更像一台婦科檢查用的開腳架。
白木把男人硬拖到上面,麗奈用上面皮帶將他捆的結結實實。
天海則是從包里拿出了一些東西。
12.7連裝炮的炮彈和一瓶辣椒油。
“……你要干嘛?”白木問道。
“廢話,潤滑外加堵上啊?”天海道。
“哈?”
“你看著就行了。”
說著天海蹲下身子,扒開男人屁股,將涂滿了辣椒油的炮彈硬塞了進去。
如果不是椅子上的皮帶,恐怕男人就算被打的再怎麼慘也會瘋狂掙扎。
但他現在已經沒機會了。
“你……惡心不惡心啊?”麗奈咬著牙轉開了視線。
“這還沒完呢?作料放好了,現在是主菜。我可是身經百戰見得多了。什麼薩德侯爵Dolcett,西方的哪一個變態我沒有見過?”
天海站起身來,雙手戴上了石棉手套。
兩步走到落地燈前,十分小心的把上面一個亮著的燈泡擰了下來。
男人全身都繃緊了。
“真的……別,大哥,我求求你,我家里還有女儿,我知道是我錯了,放我一條生路,求你……”
“你對著我們家閨女下手的時候怎麼沒想這個啊?挨打要立正,做錯了要擔著,拿自家孩子來求饒……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爺們啊?后悔吧,沒爛死在島上當野人。”
天海猛地把一個口球塞進了男人嘴里。接著放低身子,右手用力一拍。
塞口球后傳出了某些極其令人不快的聲音。
連遲疑都沒有,天海一腳踹在男人小腹。
連著好几下,直到他實打實的感受到了什麼東西的碎裂。
男人的腦袋瘋狂撞擊著靠背。
鮮血已經一點一點滲出。
再然后……
砰。
一聲脆響,男人頭上多了個血洞。
白木手中的槍正冒著煙。
天海抬起了一邊眉毛。
“你這干嘛?”
“行了,給他個痛快吧。”白木面無表情。
“嗯……行吧。”天海撇了撇嘴。
正打算再說點什麼,麗奈的通訊就響了。
“你說什麼?!……通知第一潛水部隊,馬上下水!”
“……怎麼了?”看著麗奈的反應,天海一臉疑惑。
“出事了。”
晚上的海風像刀子。
聽浦風她們的報告,濱風從窗戶里跳出去,沒帶艦裝就跑到了港口,現在只有一真跟著她。
天海感覺很不舒服。
連不祥的預感都不算,他已經知道了濱風想干什麼。
果不其然,三個人剛跑到港口就發現一真在水里瞎扑騰。
天海一個猛子扎下水,揪住他的領子把他硬拖了上來。
“你不要命了!死庫水已經下去找了,給我坐好了!”
被這麼粗暴的對待,一真嗆了兩口水,使勁的咳嗽。
“我理解你,可是無意義的送死……呵呵。”天海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剛才雷達顯示有波深海棲艦偷家來了,你不是正規軍,給我待著。”
“你的情報網真是過時。”
身后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把天海嚇了一跳。
是個藍弓道服側馬尾二十四五歲的女人。
“行行行,加賀老師。我過時了。”
“都攔下了?”白木走了過來,輕輕牽住了加賀左手。
“沒錯。”加賀道。
“嗯,太好了。”
聽見這句話,加賀的臉微微一紅。
“要秀恩愛回家秀去。是吧麗奈。”天海喘了口氣。
“你自己不結婚成家怪誰。”麗奈道,“不過看來……我們也快該回去了。搞成這樣打掃地下室的活估計也沒法讓別人來。”
潛艇部隊的效率著實不低。
另外三個人的身影還沒消失,她們就已經把濱風撈了回來。
不過這幅昏迷的樣子跟平時冷靜凜然的狀態可就不搭邊了。
天海拍了拍一真的肩膀。
“多余的話就不用我說了。我去洗個熱水澡,凍死老子了。”
濱風又醒了過來。
這一次她是被某種干燥的溫暖包圍著。
除了自己被打濕的臉。
推開被子做起來,她發現一真就坐在旁邊,滿臉淚痕。
“你……”
一真什麼都沒說,只是狠狠地抱住了她。
濱風想要推開他,但新長好的四肢還是有些力量不足。
“為什麼……明明你已經見過……”
“這沒有關系吧!”
一真繼續强硬的抱著。轉過濱風的頭,吻著她的臉頰。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但是……你就是你……這樣……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不知道說什麼嗎……”
“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你們那位長官太能說了。”
濱風笑了。
然后她也沒抑制住眼淚。
“你抱我抱的太緊了。”
一真剛一放松,濱風就脫離了他的臂彎。
一開始有些猶豫,但還是一下把制服脫了下來。
凹凸有致的身体看不出之前受過多麼殘酷的虐待。
“求你了……證明給我看吧。”
兩個人哭著又吻在了一起。
門的另一邊,聽到房間里抽泣和喘息混雜的聲音,天海對十七驅剩下三人做了個走人的手勢。
“就這麼走了啊?”走到宿舍外面,浦風輕輕一撩頭發。
“不走干嘛?你喜歡聽啊?喜歡聽到我床上來自己喊。”
“然后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磯風問道。
“怎麼辦?對他們倆的話你們比我有用。”天海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要我們做什麼嗎,司令官?”谷風道。
“沒事了,給他倆創造點空間,你們自己找空床位睡覺去吧。”天海摸出手機,“我嘛……算了,我跟麗奈打掃地下室去。”
第一章完
【人偶】
“算我求你了姑奶奶你再這麼個喝法今天晚上還不得不舉?”
城市裏的居酒屋不比鎮守府,水裏都是深海棲艦,運貨捕魚都有困難。
所以菜單上選擇並不多。
饒是這樣,這裏也沒看出蕭條。
喝酒這件事情對人類來說很必要,也很不必要。
然而他們總是喜歡辦這些沒邏輯的事。
靠牆的位置是一男一女,桌上已經丟了好幾個酒壺。
“管管你那張嘴,少幾句廢話死不了人。”女人道,“再說了,不舉也是你的事,我又沒長那東西。”
“是是是,我的麗奈上將。”男人道,“都是你有理,碰上你算我倒黴。”
“好了,天海。”麗奈道,“陪我再喝點。”
“你要是沒事不會喝成這樣。有屁快放,誰讓我他媽天生勞碌命呢。”天海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跟家裏人鬧掰了。”
“你挪用公款被抓現行了?”
“別壞我名聲啊……我跟金剛的事被他們發現了。”麗奈夾了片鹹菜慢慢嚼著。
“我懂了。”天海道。
“你真的懂了?”
“廢話,用龜頭都想得出來,你爸那麼傳統的軍人怎麼可能容許女兒搞獸交,還是跟那麼一只大得能把奧特曼按在地上認真摩擦的猴子,對吧。我的媽,想想他那張臉,那真是亦可賽艇……”
麗奈氣得呲牙咧嘴,想喝口酒冷靜一下,又全噴了出來。
“我得跟你說,都這樣了他還不把你抓回家禁足,這背後一定有肮髒的屁眼交易……哎,可算笑出來了,是吧?”
“我跟你沒法交流了。”麗奈道,“就算真有,那肯定也是你賣的。”
“行行行,我跟你說正經的。”天海道,“大不了不回家,軍部又不是不發你工資。不就出個櫃麼,這幫老古董真是。沒咱們前線頂著估計他們早死球了,他們也不想想,E3那一麻將桌的院長,比他們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咱跟她們談笑風生……”
“日本可沒那麼大的眼鏡賣。”
“呵,我得說,你啊,有一個好。提督在哪兒,你跑的比誰都快。”
“你說啥?”話突然接不上,麗奈有點暈乎。
“哦,沒說你。”天海道,“是你背後。”
麗奈下意識的一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外罩一件米黃色風衣的金剛。
“我說的吧。”天海一攤手。
“提督……隨隨便便跟男人出來喝酒可是no的啊。”金剛鼓著腮幫子。
“沒事兒,我不算男人,我是一種馬,行麼。”
“你今天晚上終于說了句像樣的話。”麗奈道,“不是讓你好好睡覺麼……這麼冷還出來找我。”
“Because……我還是很care你的說。”金剛道。
“啊啊,抱歉抱歉,下次就不會了,一定帶著你出門。”麗奈道。
“說好了哦,不許反悔。”
“好了好了你放心吧金剛醬。”天海道,“她怎麼會騙你呢。”
“啊哈哈,那是當然。”麗奈道。
“對啊,我媽當初可教過我,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你再看看你們家提督,長相上就知道,這人實誠得很……咳!”
天海嗆著了。
因爲麗奈把一杯水硬灌進了他嘴裏。
“你不叫張無忌吧?雖然你老媽也去世了。”麗奈拍拍手,“怎麼什麼話到了你嘴裏都那麼別扭。金剛,我們回家。”
“別這麼重色輕友行麼!我先找你的!明明是我先的!”
麗奈轉向金剛。
“要不我們先打他一頓?”
總的來說,港口城鎮一般文化比較多元。
就比方說,麗奈和金剛路過的教堂。
時間已經不早了,然而幾位神職人員還在排練聖歌。
“對英國來說,宗教氛圍應該比這邊濃厚吧?”麗奈問道。
“May be…是的。”金剛道,“雖然沒見過她們……但是聽說納爾遜羅德尼巨像她們都會星期天雷打不動做禮拜的說。”
麗奈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Why……提督?”
“沒事沒事。只是想起了海軍學校那時候的舊事。”麗奈道,“那次背戰爭史的時候,天海這家夥翻到巨像那一頁突然大喊了一句什麼幹死黃旭東,把我們嚇了一跳,然後我和白木一起把他揍了一頓。”
“真是個輕浮的so bad男人。”
“所以說嘛,他就這樣,改不了。”麗奈道,“說到宗教了……這些人是不是就堅信著深海棲艦是對上帝他們的懲罰來著?”
“I don’t know.”金剛道,“起碼我們不這麼認爲的說。”
“誰知道呢。反正每次聽他們說我有罪什麼的我就受不了。難說上帝和安拉看著這幫地球人打仗還能搬倆小板凳邊嗑瓜子邊看熱鬧,然後一致表示媽的智障,我們又沒教過他們這個。”
“可是……提督,我最近總是在胡思亂想。”
“哦?”
“如果說真的有神……神愛他的造物嗎?我們和深海棲艦……都不知道戰鬥理由的說。”
“誰知道呢。按他們的說法人生下來還就該遭罪。”
“可我們也不是人的說。”金剛似乎有點不敢看麗奈,“提督,你……愛我嗎?”
“話題轉的有點快吧?”
“不,我想了很久了……聽我說完……please。”
“沒關系,你說。我願意做你的聽衆。”
“當然了,提督……我當然愛著你,但這不是我以這副身體現身時就被設定好的麼……我不知道我爲什麼會這麼想,但是……”
麗奈一時無言。
金剛型戰艦並不少見。
鬧騰的老大姐控的老二溫柔的老三外加長得像某官員的老四,哪個鎮守府裏都有。
而就麗奈的觀察,每一位金剛都是對自己鎮守府的提督瘋狂迷戀。
當然她們受到的待遇也不同。
白木那邊,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只鍾情加賀一人。即便如此,金剛仍是像塊麥芽糖一樣緊貼在他身邊。
換成私生活風流放蕩的天海,金剛第一次示愛就被他順水推舟搞到了床上,此後雖然因爲他炮友太多大吃飛醋,總歸也是相當和諧。
麗奈突然感到後背發涼。
“人偶。”
她和金剛同時開了口。
的確是人偶。
帶著被設定好的性格,降生在世界之上。
並不知道從何而來,也不知道爲什麼世界上還有那麼多一樣的自己。
艦娘絕不會是人。
舉個簡單的例子,再怎麼說世界上也不可能有那麼多留著團子頭還想當偶像的女中學生。
“提督……如果我哪一天沈沒了……大概也會有下一個我對你……所以你……我不……”
金剛的聲音越來越低。
“怎麼可能。”麗奈道,“你又不叫綾波——我說的是綾波麗。”
“啊咧?”
“上周你跟我看動畫片的時候……上條當麻爲了救禦坂妹擋在一方通行面前的時候說了什麼來著?我的台詞跟他一樣。”
“可是……”
“我不管你是不是人偶,你知道讓我值得付出的是這個你就行了。”麗奈道,“話說前面不是情人旅館麼?今天不回鎮守府了。”
據說昏暗的燈光能夠促進人的情欲。
但實際上,對這兩個女人而言,亮度並不是問題。
金剛的風衣已經被扔到了一邊。
麗奈舔了舔嘴唇。
“跟你說多少次了,這麼冷的天別穿著這種四處漏風的巫女服到處亂晃,容易感冒。——不過脫起來真的很方便。”
“嗯……真是的,我們跟你又不一樣……提督好H。”
“你不是挺喜歡的麼?”
“Of coruse~”金剛也笑了出來,“come on……fuck me.”
把這稱爲做愛並不合適。
這簡直是野獸搏鬥。
衣服只是束縛。
心裏的束縛拋不掉,也只能在身體上發泄。
兩人發狠似的來了個肉帛相見。
麗奈用力吸著金剛的舌頭。
金剛不甘示弱,緊緊抱住麗奈,胸前軟肉用力的摩擦著。
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的身體。
所以兩個人都相當清楚對方的敏感帶。
“別總是這麼欺負人吧……提督……”
人的力量大不過艦娘。
金剛沒用什麼力氣就翻了個身,把麗奈壓倒了身下。
然後自己相當靈巧的轉了一百八十度,低下頭,直接舔上了那道裂痕。
“Now you wet like this,提督……”
“因爲是和你啊。如果不是你……”麗奈輕輕擡起頭,吻了一下,“你可比我好不到哪去。”
“我的回答跟你可是same呢。”
“不來打個賭麼?”
“For what?”
“賭注什麼的還沒想好……但是……呼……”麗奈呼吸有些急促,“先高潮的一方算輸。”
“那看來我可贏定了的說。”
“那就一言爲定?”
“Burning love!”
光和空氣都是無孔不入的東西。
有那麼幾絲陽光透過窗簾,給這個淩亂不堪的房間帶來了一點能見度。
兩個赤裸的女人連被子都沒有蓋,就這麼倒在皺皺巴巴的床單上。
通常來說,還沒人見過金剛臉上那麼安詳的表情。
一個人平時鬧騰慣了,等她安靜下來的時候,別人一定會以爲她犯病了。
然而這種情況並不能形容金剛。
恐怕除了麗奈和比叡沒人見過她的睡臉。
睡美人還是白雪公主,這個確實有爭議。
相同之處就是這二者都給人一種想偷偷吻下去的衝動。
而麗奈也確實這麼做了。
“真想就這麼跟你定格在這時候……但是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麗奈感到自己面頰濕透了,她沒想去擦。
【無題】
似乎有個人說過,酒精是成年人排遣煩惱的專利。
所以鳳翔的店裏總是有那麼幾個常客。
隼鷹、千歲、足柄等等都不在話下。
當然還有個家夥就是提督白木。
只不過,這家夥就算是爛醉如泥臉上都沒有任何快樂可言。
甚至完全看不出來他幾天前剛對兩情相悅之人送上了戒指。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白木咀嚼著中古漫畫的這句精神綱領,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對強于自己的存在,人類通常不會敬佩,而是恐懼。
艦娘來到了這個世界,而這個世界並沒准備好接受她們。
對外消息被嚴密封鎖。
至于內部,把那些女孩子作爲平等的人類看待之人似乎也並不多。
白木認爲自己是個異類。
但是這個異類他當的很開心。
不僅爲他,也爲他所愛之人。
所有的妻子都會因爲丈夫喝的酩酊大醉頭痛不已。
加賀也是一樣。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蜷縮在她膝上的這個男人有著什麼很痛苦的心理活動,只是他不想說。
加賀想要開口詢問。
只是轉念一想,自己也並不是什麼坦率的人,去問別人的秘密確實也沒什麼資格。
所以自己能做的也只能是輕輕拍著白木的身體。
寂靜。
房間裏並沒開燈。窗簾也是拉著。
兩個人在黑暗中以相當親密的姿勢依偎在一起。
“別開燈,讓我靠一會兒。”
男人的聲音十分虛弱。
“爲什麼還要喝悶酒呢。”
語氣中不由自主的帶了一點溫柔。
“沒辦法,只想把理性全都拋掉,我現在很討厭理性。”白木從鼻子裏長出了一口氣。
“理性有什麼不好?”加賀問道。
“沒什麼不好,起碼在戰鬥中理性能救你的命。” 白木道,“只不過,戰鬥之外的時候,看著身邊這些破事兒,理性足以把你自己逼瘋。就像克蘇魯神話,越接近真相你瘋得越快。”
加賀一時無言。
白木因爲什麼而苦惱,說起來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
人分很多種。
這也代表了就任提督之人並不會都像加賀懷中的男人一樣克制。
比如隔壁鎮守府的那位。
兩個字的姓,三個字的名(事實上加賀也搞不清自己是沒聽過他的名字還是選擇性遺忘了),是個出了名的幼女愛好者。
蘿莉控並不罕見,同僚長門就算一個,只不過隔壁那個家夥,加賀認爲叫他蘿莉控是往他臉上貼金。
鳳翔那裏,隔壁的曉響雷電大鳳她們有時也會來。
目的只有一個。
治傷。
——某些不太方便被拉去入渠的傷。
加賀曾經恰好見過那麼一次。
電的幼嫩肌膚上多了不少怎麼看都不和諧的紅印,尤其是還沒發育的乳房,那齒印讓加賀渾身惡寒。
她試著轉移開視線,卻發現電被脫下來的內褲上沾著星星點點的紅色。
幼女不會來月經。
所以這血的來曆顯而易見。
加賀想要嘔吐,旁邊的鳳翔用胳膊肘頂了頂她。
“有必要的話,幫我拿一下藥箱。”
加賀並不想去回憶那天的治療過程。
只記得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白木也是鐵青著臉。
“把長門攔住還真是費了一點力氣。”取出酒瓶,抿了一口威士忌,白木以不太雅觀的姿勢倒在椅子上,“要是動作慢了,只怕她現在就已經跑到隔壁把那個人渣轟成了肉醬。”
“我理解你,但我也不會認爲你做得對。”
“人活于世,哪來那麼多對錯,沒有對不對,該不該,只有在那種情況下我想不想和會不會這麼做。” 白木的聲音慢慢低落了下去,“哼,成年女人滿足不了他,于是就開始淩虐幼女了麼,混賬。”
……
“——餵,我說,咱倆到底是誰喝了酒?” 白木翻了個身,改成了平躺的姿勢。
“對不起,剛才想到一點東西,走神了。”加賀輕微的顫抖著。
“你很冷?還是驚到了?”
“都不是。”加賀沒再說話。
而白木也說不出話了。
他的頭被一雙手擡了起來,嘴上覆蓋了兩片柔軟。
對方的舌頭已探進口中。
白木有點驚訝,但愛妻主動索吻,並沒有任何拒絕之理。
兩個人在這件事上笨拙的有些一致。
只不過這種姿勢注定了是比較費力而不能長久。
所以加賀還是放開了白木。
“怎麼,突然這麼主動。”提督直起身子,擦了一下嘴角。
“剛才說拋開理性的可是你。”加賀從背後抱住了他。一只手有意無意的放到了他的褲子拉鏈上。
“所以說,肉欲和酒精都能夠暫時麻醉自己。” 白木輕輕按住了自己褲襠上那只手,感覺身後愛妻的體溫在迅速升高。
“別說了……我現在不想考慮那麼多。”加賀的呼吸頻率加快了一點,“別再讓我……”
白木的動作並不慢。
察覺到加賀的意圖,他已經輕巧的把她轉到了身前。
右手慢慢的開始解弓道服的腰帶。
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的襯衫的扣子被逐個解開。
白木微微一笑,繼續著自己的行動。
將弓道服的衣襟分開,雙手探入,摸到的卻是一層繃帶。
“不戰鬥的話還是放開好,不然血流不暢。”
雙手相當靈活的解開了繃帶的活結,讓那對乳房掙脫束縛跳躍到了空氣中。
那尺寸絕非一手能夠掌握。
“這樣不是挺好的麼。”脫下襯衫,用指甲在乳頭上輕輕刺了兩下,接著就順勢一把抓住了乳房,以適當的力度揉捏著。
“我可以爲你是個正人君子來著。”加賀手上也不閑著,解開了白木的褲子,抓住了某個充血的部位,做起了規律的上下運動。
“男人變態有什麼錯?……算了,用好色貼切一點。”
單純對乳房的進犯不能讓提督滿足。
所以他另一只手拽下了加賀的短裙,伸進內褲,准確的按在了陰蒂上,中指輕輕滑進了溪谷之中。
加賀低低的叫了一聲。
白木又將臉湊上前去,封住了加賀的嘴唇。
太快了。
太直接了。
刺激太強了。
敏感的地方被侵入的經曆雖然不是第一次,但被別人這麼做,確實是第一次。
加賀不知道爲什麼從中途島的海底歸來時自己會是人的形態。
但是她現在知道了,既然生而爲人,就不能逃避快樂。
“不要這樣。”加賀耳語道,“不……不要只有手指……”
“我可不確定我還有多余的體力……”
“又不需要你動。”
雙臂輕輕發力,將提督推倒在地板上。
不知是因爲酒精還是欲望,白木的聲音十分沙啞。
“我一直以爲這種事情主導的會是我。”
“……不要說話。我不想思考。”
戰艦硬吃上一兩顆重磅炸彈可能不會有問題。
但人類的身體是敏感的。
加賀感覺到有個地方已經濕的不像話。
“給我。”
只有兩個字。
然而白木卻明白了意思。
加賀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因爲下體正在被某個滾燙的東西撐開。
幾乎沒有什麼阻礙,兩個人就緊緊貼在了一起。
緊接著就是一陣狂風暴雨。
對這兩個人的精神狀態來說,過于溫柔反而釋放不了壓力。
房間的亂象忠實的記錄了兩個人的瘋狂程度。
衣服到處都是,被子被甩到一邊,床單被各種體液浸透,一條水線從床上到地上,一直連到了浴室方向。
加賀俯下身子,趴在水池邊緣,承受著身後男人的猛攻。
原本來說,艦娘的體力比人類要強。
但加賀真的感到了腿軟。
乳房被揉,很舒服。
即使提督拿開雙手,這麼單純的搖晃著,也很舒服。
快感以子宮爲中心,一波一波的向全身擴散。
快要站不住了——
這種收縮感——
這樣下去——
身後的白木好像說了什麼,加賀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某種滾燙爆發了。
感覺某個東西從體內退了出去,加賀雙眼一黑,無力地跪在地上。
等加賀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靠在浴缸裏。
白木還是在她身後,雙手輕輕環繞著她。
“你想好怎麼做了,對吧。“加賀閉上眼睛,頭稍稍後仰,靠在男人肩膀。
“差不多想好了。” 白木的手並不安分,在加賀身上輕輕撫摸著。
“我會跟著你的。”加賀輕輕按住白木的手,“不過也要想好……這是在跟世界爲敵。”
“前幾天從雲龍那兒聽來一句話,對我觸動挺大的。”
“什麼?”
“狹路相逢勇者勝,古代劍客和高手對決,明知不敵是個死,也要亮出寶劍,沒有這個勇氣就別當劍客。倒在對手的劍下不丟人,雖死猶榮。”
“……這是雲龍說的麼?感覺不太像。”
“別在意這些細節了。” 白木在加賀面頰輕吻了一下,“起碼要先真正著手去做。未來會更美好的。”
“你還真是樂觀。”
“沒錯,未來會更美好的。” 白木笑道,“但不屬于我們。”【希望】
大和討厭做夢。
因爲自己的夢總是莫名其妙。
比如自己的本體裝上什麼波動炮然後飛向什麼伊斯坎達爾星雲之類。
當然,還有些真實的故事。
拖著半箱油帶著雪風矢矧她們去衝繩自殺衝鋒。
那時候她還不理解什麼叫生命。
衆多海軍一去不複返的悲愴她都看在眼裏,然而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
後來在麗奈的書櫃裏看到曆史資料,大和就徹底迷惘了。
軍部是好大喜功胡亂指揮的瘋子。
天皇按照現在的看法,也只是獨夫民賊。
反智的狂熱最終將國家推上了窮途末路。
自己不該被造出來,造出來也沒法用。
甚至整場戰爭都是一場鬧劇。
然而另一個夢中,在那之後二十年不到,她就從海底回到了陸地上。
體內被宇宙人塞進數萬噸烈性炸藥,對著自己的故鄉胡亂開火。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變成怪物。
被困在心智的牢籠中,哭喊著讓它停下,但是毫無作用。
而在那個夢的最後,阻止發狂的大和的是一個赤紅巨人。
大和記不清他的長相,只記得跟那家夥近距離接觸時的感覺。
令人感到安心的溫暖。
所以大和沒有睡著。
她決定去外面吹吹海風。
海腥味總是能讓她心情舒暢,就像自己難得的出海航行一樣。
今晚月色不錯。
據某位作者說,這句話可以用來告白。
然而對于大和來說,這好像沒什麼意義。
雖然下弦月非常賞心悅目。
大和突然很佩服武藏的灑脫。
武藏是個純粹的戰士,多愁善感的時候想必比自己要少。
雷達突然有了反應。
警覺地環顧四周,卻只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老牛仔。
看外表已經年過古稀,但那身板卻完全不像一般的老人。
鎮守府嚴禁外人進入,外面還有值日的艦娘巡邏,這個牛仔能夠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混進來,想必不是等閑之輩。
艦裝不在身邊,無法迎敵。
而且對于無敵意的人開火也不是自己的風格。
“來者何人?”
牛仔只是笑了笑,伸出右手攤開,似乎是想表示友好。
“不必這麼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老朋友。”
“我似乎並不認識你。”
“倒也難怪。”牛仔苦笑道,“我現在的形態只是個人,而你……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否記得我們見面的樣子,阿伊安洛克斯。”
阿伊安洛克斯。
如果說大和不記得那個夢,那是不可能的。
那個名字代表的就是自己被宇宙人重度魔改而成的怪物。
“你到底是誰?!”
“放心,我不是你的敵人。”
男人在胸口內袋掏了掏。
手上是一副線條相當銳利的紅框眼鏡。
大和突然有了些印象。
但那個巨人明顯不太可能……
轉念一想,自己都變成了少女的身軀,這個男人也不是說不通。
也許那並不是夢。
從鳳翔那兒要了點清酒,大和和牛仔就這麼坐在礁石上賞月。
“地球總是這麼讓人著迷。”牛仔道,“這個世界人類的技術真是奇妙。”
大和臉稍稍一紅,她知道牛仔說的是自己。
“也許吧。但是人類總是創造一些像我一樣沒什麼用處的東西。”
“也許不是。”
“不,的確是。”大和輕輕撥開眼前的頭發,“只能停在軍港裏,連出海的機會都沒有,何況外面已經成了航母的天下。絕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只是浪費資源罷了。何況在那個夢裏……”
牛仔還是微笑著。
“並不能這麼說。你已經體現了自己的價值,做著跟我當初差不多的事情。”
“但我還是不明白!”纖細的手指近乎要將酒杯捏碎,“我在爲什麼戰鬥!保護人類嗎!可人類卻是那種樣子!他們建造了我們,打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戰爭,因爲那場戰爭,還引出了深海棲艦把地球變成這樣!這種……他們真的……”
“愚蠢。你想說這個。”
大和沒說話,只是跟牛仔四目相對。
“愚蠢?當然。”牛仔道,“這是人類的錯誤,但是任何一個種族都是在不斷的犯錯誤中完善自身的。數萬年間,我們一族犯下的錯誤不知比地球人多了多少倍,但總不能一葉障目。”
“但是他們……就算現在這樣,我們還是……前些日子,天海提督那邊的濱風就被陸軍……我……我不明白……”
“我們都有很多東西要學,人類也是在反省和懺悔自己。”牛仔道,“想要了解人類,就要接納他們的一切。強大,弱小,美麗,醜陋……正反兩面的東西不理解的話,是無法愛上這顆星球的。”
大和低著頭,一言不發。
“總而言之,擁有人心的你們,不是異類。……等等……有客人來了。”
牛仔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手摘下了帽子。
“你是說……深海棲艦?!”
大和下意識的就要站起來。
深海棲艦來找鎮守府的麻煩,這並不少見。
雖然雷達沒探測到,但以這個人的能力發現它們不是難事。
只要將大家叫醒進入戰鬥配置……
“讓那些孩子睡個好覺吧。”似乎是看穿了大和的意圖,牛仔擡起手攔住了她。
那副眼鏡又出現在了他右手上。
“來犯兵力不少,倉促迎敵的話你們的損失也很嚴重,今天就算我幫老朋友一個忙。”
“等……”
牛仔跳下礁石。
“雖然可能太早了……但是,對于人類,你們就是新的希望。”
“希望麼……”
牛仔已經不再回答大和了。
寬檐帽飛上半空。
“JOOOOOOOOO!”
陰暗的房間中放著各種讓人搞不清是什麼的設備。
看起來是間指揮室或者研究室。
通常來說,這種跟夜店差不多暗的環境,不會有正常人在這兒辦公。
也就是說,在這兒辦公的都不是正常人。
桌面險些被拍出掌印。
深海鎮守府中坐著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
他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原本是探測到鎮守府有特殊能量反應才去派兵一探虛實,結果戰鬥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戰艦棲姬帶隊,兩只戰艦re級,兩只航母wo改,以及數只巡洋艦和驅逐艦瞬間被炸上了天。
先是一道極刺眼的紅光,緊接著一個目測身高四十米以上的赤紅巨人出現在海岸上。
巨人的手臂交叉成L型,擊發出一道恐怖的鐳射,再然後,前線監視器似乎受到了強能量幹擾,直接當機了。
屏幕上只剩下雪花點,耳機裏也只剩下了爆炸聲。
“返航!你們不是對手,不得戀戰!”
無人應答。
“戰艦棲姬!戰艦棲姬!回我的話!”
一只白得不像話的手無聲的按到了男人手上。
感受到微涼的溫度,男人長出一口氣,回過了頭。
是個白發及腰的金瞳女子。
“請冷靜下來吧。”
“你說得對。”男人轉過身來,順手將女子擁入懷中。
“發生什麼了?”
“我搞不懂。”男人道,“簡直是怪物……不,怪物的立場是我們……但如果我們是怪物的話……那個巨人究竟是什麼東西?!我已經很長時間沒這麼害怕過了,空母水鬼……不,翔鶴。”
“不留下麼?”
大和向前走了兩步。
“只是路過看看老朋友,我的目標不在這裏。而且這是人類可以自己解決的問題。”
“至少……最後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叫我諸星團就可以。”
話音未落,巨人雙手高舉,飛向天空。
大和笑了。
“謝謝你。再見了。”
“So give me a reason! We are going to take her! Don’t you understand?”
今天陽光明媚。
然而地面上氣氛簡直是冰點。
地點是陸軍基地某座建築門口,某個金發巨乳的洋妞正和門口的哨兵對峙著。
“沒有長官的命令,你們不得進入。”
“What the……”
“Easy, Iowa。”一旁的天海擡起左手,“行個方便,我也是奉命行事。”
“我們沒有收到命令。”
“好吧好吧。麻煩你們,跟你們長官確認一下。”天海轉向衣阿華,“還有點時間……起碼在武藏俾斯麥她們到之前把這倆搞定就行了,不然那倆一生氣我還真怕出人命。”
話正說著,建築內部便騷動起來。
兩個男人擡著另一個男人衝了出來。
那架勢怎麼看都不像負重。
再仔細一看,天海似乎明白了對方爲什麼會這麼慌亂。
被擡著的男人並沒穿褲子,襠部血肉模糊,陰毛都被鮮血糊成了一團。
至于原來在那兒的那根東西,已經看不出是什麼了。
天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就說嘛,男人褲襠裏那根東西就是把槍,走火了可不好。一不小心就能被剁下來餵狗。”
哨兵臉色有點不好,急急忙忙的跑去打電話。
大和,武藏,俾斯麥,衣阿華。
讓最強的戰艦全員出動,通常代表出大事了。
四位艦娘加一個天海,被一位陸軍少將帶領著走在昏暗的走廊裏。
“本人著實佩服海軍的技術,那個巨人能夠一擊重創深海艦隊,想必我們奪回制海權指日可待。”
聽聞少將此言,天海撇了撇嘴。
“別扣高帽子套老子的話,前幾天那是個什麼東西作爲主管技術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
“爲了國民,或者說爲了人類,您還是不要隱瞞的好。”
“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前兩天老子家的濱風被你們陸軍砍成人棍的事你們找出真凶了麼?沒有?那麼閉嘴。”
少將不再說話了。
他看出了天海根本就沒打算跟他講理。
現代監獄還是比較幹淨的。
當然,審訊室或者叫拷問室除外。
一打開門,天海就往後退了一步。
密室中的空氣實在算不得新鮮。
“能通通風麼?我最討厭蠢貨和男人了,尤其是這種惡心的體味。”
“如果你不打算進去的話,我可以代勞。”武藏道。
“媽的,忍忍吧。”天海深吸一口氣,邁步進了房間。
雖說現在不是時候,天海還是硬了。
牆上伸出兩副鐐銬,戰艦棲姬被雙手高舉銬在牆上。
原本的輕紗連衣裙已經不知所蹤,全身上下只剩下了腿環和高跟鞋。
曼妙的軀體就這麼暴露在一群人面前,然而她臉上沒有任何羞恥之色。
人類的道德規範對她不起作用,這是顯而易見的。
上下兩張嘴的鮮血更顯得她皮膚晶瑩雪白。
“不是她的血吧……算了,肯定不是。”天海搖搖頭。
“各種拷問手段都用了,對她毫無作用。”少將道。
“廢話,人類的武器要是對她有用,戰爭早就結束了。所以,你們這群馬鹿還覺得人家弱穿刺傷害是吧?可惜了,他們的下半生和下半身啊。”
少將沒回話。
“好吧,院長同志。”天海摘下帽子,象征性的行了個禮,“生死相搏之時,我可沒想到你會這麼誘惑。”
戰艦棲姬一言不發。
對天海仍然是一副看垃圾的眼神。
“我這是生理本能,沒什麼可避諱的。你們四個,解她下來,走人。等會兒……甭管風衣被單毛毯,有什麼能用的給她遮蓋一下。”
結果後面那條命令是多余的。
“我說,你能不能穿上點什麼,我尷尬症都要犯了。”天海憤憤的磨著牙。
這種囚車是特制的,四周加了不少裝甲板,似乎本意是抓捕叛亂的艦娘,這次正好起了押送的作用。
——當然,如果不是戰艦棲姬的艦裝前幾天毀于那個巨人之手,裝甲板大概也只是一層紙和兩層紙的區別。
戰艦棲姬保持著一個優雅的姿勢,雙腿並攏坐著。
如果不是一絲不掛,沒人能想到這是個敗軍之將。
雖說對方的身體確實很有吸引力,但天海還是不爽于那種無視他的態度。
再說了,要是在這兒毛手毛腳,那當真是要被對方看扁了。
“你這是要學習金閃閃還是怎麼招,身上沒有不能讓人看的地方是麼。”
沈默。
“你們四個,甭管誰,跟我聊會兒吧。這女人怎麼這麼能冷場。”
大和若有所思。
武藏低頭找煙。
俾斯麥和衣阿華正在補覺。
“給點面子吧。”天海從武藏手裏搶了根煙點上,“都不說話是吧?回頭以炮交心的時候有本事也別出聲。還就把話給你們放這兒,我絕對能讓院長張嘴說話,而且是用正常手段。什麼霸王硬上弓來一發王八之氣側漏就能收服之類的事兒反正我不信,作者也沒這麼傻逼。”
“……作者是什麼意思?”大和似乎剛回過神。
“萬一我們只是小說或者遊戲裏的人物呢?對吧?算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大和你是在我這兒待幾天還是回麗奈那兒去?”
“目前沒有命令,待在您這裏好了。”
“估計也是,她可巴不得鎮守府的人越少越好,好跟金剛在那兒沒羞沒臊。辛苦你了,一會兒到了請你們吃飯。……算了,也不能叫請,反正我去間宮那兒吃飯也不花錢。軍隊一律不得經商,不過不給錢就不算了對吧。”
“……”大和又把頭低下了,留著戰艦棲姬和一臉無恥的天海四目相對。
本篇屬於實驗性作品,有刀劍亂舞角色亂入。
【劍戟】
1.
沙灘上成了修羅屠場。
幾只深海棲艦的屍體零落的丟在周圍。
而且死狀最好的也是被腰斬。
而且看那平齊的斷口,可以確定是被一刀兩斷。
能喘氣的人只剩下跪地的白木和躺著的天海。
天海手臂顯出一種不自然的斑駁紅色,似乎是在皮下出血。
旁邊插著一把看不出有什麼奇怪的太刀。
天海笑了。
“我昏過去多久了?……你小子要是靠親嘴叫醒的我……我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2.
“終于到這一刻了。”
“失敗了啊。”
“來世……我們會有來世嗎?”
“誰知道呢……也許那個地方只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鎮守府已成火海。
因爲白木暗藏了大量炸彈。
在憲兵來抓捕他之前,他將鎮守府中所有人員遣散,按下了爆炸按鈕。
不願走的只有加賀。
在最後一刻,兩人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一個方向。
3.
中樞棲姬死了。
戰爭要結束了,人類不需要艦娘了。
當瑞鶴和麗奈在某個酒窖裏見到天海的時候,他已經快站不住了。
“就當我縱欲過度了吧,體力不如年輕的時候了。”
如果他不是渾身是血還抱著一個昏過去的小女孩,瑞鶴可能會一腳踹在他臉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胡扯!”
麗奈的臉快成了縱橫交錯的棋盤格。
黑色是灰土。
白色則是淚痕。
“怎麼只有你們兩個?金剛去哪兒了?……媽的,算我沒問。”
天海扶著酒桶站起來,把小女孩硬塞到瑞鶴手裏。
“我估計我就剩一口氣了……紗紀……帶著她走。白木失敗了,他和加賀都死了。千萬別讓人知道你是什麼……走吧,快走。”
看著兩個女人離開,天海從架子上隨便抽出一瓶酒,用匕首敲碎了瓶頸。
“真是搞笑……我最後竟然和白木同一個死法。一點炸彈,一點汽油之類就能制造點小混亂……靠,我可不是小醜啊。”
“不過我得說,跟一堆好酒死在一起,你也算死得其所了吧?”
一個女聲在門口響了起來。
是麗奈。
“你這女人太不聽勸了,不是讓你跑的麼。”
“那真是太對不起了,追兵來得有點快,瑞鶴又沒艦裝,我就讓她帶著紗紀先跑了。”
“這麼想死?哈,金剛可是希望你活著吧?”
“只可惜該活著的那個不是我。”
“哈哈。”
天海敲開另一瓶酒遞過去。
“總歸能壯壯膽!”麗奈輕啜了一口。
“別太文雅,他們進來之前喝不完不就可惜了。幹了他,等他們進來我就按炸彈了。”
4.
十六歲的紗紀睜開了眼。
是陌生的天花板。
准確的說是病房。
一片純白。
日光燈,牆壁,被褥,枕頭,全是白色。
還有身邊的男人。
紗紀心裏不那麼沒底了。
“喲,醒了啊。這地方真是令人驚訝。”
“所以……我們是在哪兒,鶴丸?”
“真是的……我也沒摸清楚情況。”白衣男人道,“聽她們說這個地方叫什麼鎮守府……”
鎮守府。
這個名稱已經消失很多年了。
自從那場戰爭結束之後。
那時紗紀還是個沒當上審神者的孩子。
她模糊的記得那是個有很多小姐姐的地方。
紗紀有些想哭,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這不是哭的地方。
而且不能隨便哭是和瑞鶴阿姨的約定。
房門被敲響了。
白衣男人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紗紀點了點頭。
“請進。”
進來的是另一個白衣男人。
“醒了啊?挺好的,有些事我還是得問問……”
紗紀如遭雷擊。
全身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天……天海叔叔?!是你嗎!”
5.
“該我了是吧?來,走!馬走日象走田……軍長!同花大順!嶺上開花!打得不錯!胡了!我的魔法會把你撕成抱歉!”
榛名正在後悔跟天海下將棋。
臭棋簍子不說,還動不動就耍賴亂下胡說八道。
一盤將棋也不知道被他玩成了軍棋象棋撲克麻將還是別的什麼玩意兒。
——長草期需要找點樂子,天海是這麼說的。
“這種亂下棋的行爲……我榛名!絕不允許!”
“好吧好吧,那我們爲什麼不問問神奇海螺……出門呼吸點新鮮空氣呢?”
結果是沒走幾步路就聽見鎮守府附近的樹林中傳來刀兵相接之聲。
“這誰家的流氓?軍事重地旁邊打架,吃了豹子膽了這是?”
天海本來就是愛管閑事的人。
結果被他管上閑事的……
不是人。
幾個身上被靈氣包裹的大漢將三個人圍在中間。
中間一藍一白兩個男人手持太刀,拼力抵擋。
他們背後的樹上靠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巫女服少女。
“這也不像流氓啊……我說,那邊兩位朋友,用不用搭把手?”
藍衣男人笑了。
“哈哈哈……凡人之軀對抗這等異物,並不明智是也。”
“別小看我了。榛名,跟我上。”
天海抽出手槍,對著一個綠色的家夥就是三連發,接著一拳照著他胸口打了過去。
出乎意料,那家夥被子彈打得一個趔趄,緊接著胸口突然張開,硬是把天海的手臂吸了進去。
“我操!”天海下意識的就要用左手去推開對方。
結果就是左手也被吸了進去。
劍芒一閃。
大漢手裏的刀被白衣男人一劍砍斷,緊接著他就炸成了一堆油墨似的東西,灑得到處都是。
“所以要害是刀麼……”天海猛退了一步,看著自己的胳膊。
粘在手臂上的黑色似乎很難去掉。
被這麼一折騰,一群大漢的陣勢亂的不輕。
兩個男人砍倒了幾個,剩下的被榛名用主炮零距離轟成了碎渣。
天海呲牙咧嘴。
“這些是什麼玩意兒?你們又是誰?還有,我這胳膊怎麼這麼難受……又麻又癢,不會截肢吧?”
另外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
“這是十七年前吧?還真是嚇了一跳,看來我們從裂隙中掉了出來啊。”白衣男人道。
天海還是呲牙咧嘴。
6.
“納了悶了,我才三十不到,怎麼就成叔叔了,再說我也沒見過你不是。”
天海胳膊上紮著繃帶。
胳膊還是麻癢難忍,剛才心一橫對著比較小的一塊試著切了一刀,結果該癢還是癢,現在還因爲刀傷疼得不行。
“這位……鶴丸國永老兄是吧。”天海道,“剛才說到,你們這位審神者……是這麼叫吧,她能治我這該死的胳膊?再這麼下去我真的受不了要剁手了……”
天海話音未落,紗紀一個激靈從床上蹦了起來。
“天海叔叔……爲什麼你總是這樣!”
“我求你了能不能先告訴我爲什麼一見了我先叫叔叔!”
總之,在各種天海看不懂的玄學儀式之後,他的手臂總算不癢了。
雖然還是有點發黑。
“惡墮刀這種東西是不能亂碰的!您爲什麼……每次都這麼不珍惜自己!”
紗紀的聲音有點細微的顫抖。
“你先把思路理清楚,咱倆今天才見面吧?說的跟你見過我多少次一樣。”
紗紀向後退了一步。
“對不起……我忘了這個時候我還沒出生。”
“都到這地步了,讓我相信你是個電波中二也不太可能。”天海道,“好好聊聊吧。”
“不過啊,”鶴丸國永出了聲,“三日月呢?”
“三日月?驅逐艦宿舍裏啊。”天海道,“那小姑娘你認識?”
紗紀和鶴丸國永面面相覷。
結果最後名叫三日月的男人還是被找到了。
領他回來的是叫三日月的驅逐艦。
“哈哈哈,實在抱歉,迷路了,這裏實在有點大。”
“提督,請問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三日月宗近……”天海托著下巴,“你們倆男的好死不死取什麼劍名啊。”
“他們本來就是劍啊,天海叔叔。”紗紀道。
“……我好像懂了。”
天海給大澱打了個電話,要求把辦公室家具換成吧台。
“你們喝點什麼?酒和茶你們挑,三日月啊,如果你想留著聽的話果汁也有。”
7.
紗紀最後還是沒抓住瑞鶴的手。
在東京找到了居住的地方後,瑞鶴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爲了補貼家用,紗紀在看到一個叫時空管理局的新部門的招聘廣告之後,毫不猶豫的報了名。
對于這件事,瑞鶴最開始頗有微詞。
如果被政府查出紗紀的身世,那她就危險了。
不過審神者的工作幹了一年多都沒出過岔子,她也不再說什麼了。
紗紀原本以爲審神者不低的工資能給瑞鶴請到不錯的醫生,然而這不能。
以審神者的知識,她發現瑞鶴的情況根本是靈力逸散,無藥可救。
——沒有補給,只靠人類的食物活著,對艦娘來說就是慢性自殺。
肌肉慢慢萎縮下去。
引以爲傲的視力也逐漸下降。
就算這樣,她還是時刻都在笑著。
要是這麼消沈了,加賀那家夥會笑話我的。瑞鶴這麼說著。
後來的某一天,瑞鶴突然說想去海邊。
然而她的四肢已經基本不能動了。
紗紀一個人力氣不夠,只能把鶴丸國永也叫了過來。
她一直記得那個晚上。
在那個以前叫吳鎮的地方,三人坐在防波堤上,聽著單調的海浪聲。
“海的味道……哈,總是那麼讓人懷念。”瑞鶴倒在鶴丸國永的大腿上,“鶴丸……爲什麼突然給我一種翔鶴姐的感覺呢。”
“哦~也許是因爲我看起來像鶴吧,哈哈。”
鶴丸國永在笑。
紗紀強忍著眼淚。
“別隨便就哭啊,紗紀。”瑞鶴道,“可以哭出來……但是這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對吧。”
紗紀只是點頭。
“你回到過去的時候……能見到父母就好了啊。這些年……見不到她們,太安靜了,真不習慣……”
太陽躍出水平線的時候,紗紀和鶴丸國永把沒了呼吸的瑞鶴放進了海中。
兩人站在海邊,直到水面上再也看不見瑞鶴的身影。
8.
除了紗紀,所有人都以一種鄙視的眼神看著天海。
他在很不雅觀的擤鼻涕。
“抱歉抱歉。”天海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我……我淚點太低。”
“沒關系。”紗紀道,“你是我的英雄。”
“別別別,我還什麼都沒幹呢。你要說是八年後那個我,也只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天海道,“不行,這故事太他媽……紗紀你是叫巴裏艾倫還是特蘭克斯這是?讓我喝兩口緩緩。”
天海倒了半杯威士忌,一仰頭全悶了下去。
“痛快多了……”天海一抹嘴,“所以你們的職責是穿越回去收拾那些試圖改變曆史的貨?然後就穿越到這兒來了?”
“並不。”鶴丸國永道,“這次出了點問題。我們在時空裂隙中跟那些人短兵相接了。原本的目標是1930年左右。”
“三十年代?爲什麼是那個時候?他們想做什麼?”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的一切都是謎。”紗紀道,“這次他們的目的似乎是在那個時候大量刺殺主戰派,阻止太平洋戰爭,這樣深海棲艦也不會……”
“服了。”天海歎了口氣,“不是我說,未來的憤青怎麼就他媽跟戰前一個德行?!”
“哦?有何高論?”三日月宗近問道。
“怎麼就都能這麼天真?!也許明天就有個新的蒙斯克……對不起,串詞了。”天海怒道,“殺了一個東條英機近衛文磨或者板垣征四郎就有用麼?整個國家都那個氛圍……他們一死也不過是成了烈士,呵呵。首相和聯合艦隊司令長官都自身難保,他們一群未來憤青以爲能制得住那群瘋子?”
“所以說,我們跟他們一比,從來沒占過便宜,根本搞不清楚他們在想什麼。”鶴丸國永道。
“真是服了。人類爲什麼總是要互相傷害。”天海一撇嘴。
9.
除了裝著堅固的鐵門之外,鎮守府的禁閉室更像是賓館客房。
戰艦棲姬還是靠牆坐著。
不過這次總算穿了件衣服。
鐵門響了。
天海端著兩個盤子走了進來。
“鋼材蓋飯,院長您慢用。”
戰艦棲姬擡頭看了看他,直接拿起了勺子。
天海也自顧自吃了起來。
當然,他吃的是咖喱。
“放心,裏面沒放吐真劑,我不叫斯內普沒有配藥的本事。”
兩人盯著對方吃空了盤子。
“我不是來問你什麼的,只是來確認點事外加借點東西。”
天海手中出現了一截用布包著的刀尖。
這是那天鶴丸國永從惡墮刀身上砍下來的。
天海走到對面,輕輕牽起戰艦棲姬的左手。
出乎意料,她完全沒有反抗行爲。
即使是刀刃割破了她的掌心也一樣。
“冒犯了。”
天海取出個試管,將血液一點一點收集起來。
戰艦棲姬還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一聲巨響,實驗室中的靶子被轟了個粉碎。
天海自己也被後坐力掀翻在地。
“好吧,能用是能用,可惜還是不配套。”
天海把手中的秋月炮放下,用力甩了甩手腕。
旁邊的夕張在一塊板子上記錄著不少數據。
“您這是異想天開什麼呢,我們的主炮人類之軀怎麼可能運用自如。”
“所以不一定非得主炮對吧?”
天海看了看桌上的兩個試管。
戰艦棲姬的血液和惡墮刀的油狀體液。
那天雙手被惡墮刀汙染之後,天海無意中發現那些平時跟雷神之錘差不多沈的艦裝他竟然能拿動了。
當然,拿得動不代表能用。
他很慶幸自己沒初次實驗就冒進到用46大根放煙花玩的地步。
不然估計結局不是被掀翻在地,而是他整個人可以送去給間宮做肉餡包餃子了。
雖然有給自己一針深海棲艦血液的想法,但他也怕注射不知名血液之後變成什麼觸手怪。
不過話說回來也沒人規定艦裝這種東西只能是火器。
10.
三角木馬。
粗麻繩。
馬鞭。
辦公室又改成了囚室裝修。
當然,這次的受虐目標不是男人。
體液和藥物的氣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一旁的浴室裏霧氣繚繞。
最上趴在充氣墊子上,整張臉都成了阿黑顔。
身上交錯的鞭痕和勒痕無聲的講述著剛才她經曆了什麼。
“我他媽真是服了,總跟人撞上不是因爲你眼神不好,就是因爲你有受虐傾向喜歡疼痛!”
天海皺著眉頭,在最上背上胡亂抹著高速修複材。
“啊哈哈……提督你知道就別說出來了嘛。”
“那就自己跑去入渠別每次還得讓老子幫忙上藥啊!你到底什麼時候多了個這麼變態的愛好!再說了,剛才是誰哭著喊著求我叫她賤女人母狗的啊!現在又臉紅了搞毛!媽的院長關在那兒我都沒對她下過這麼黑的手好麼!”
天海憤憤的在少女屁股上狠捏了一把。
然後最上的呻吟也不知道是疼還是爽。
“你說說,要是那幫小學生知道了,那麼帥氣看著很可靠的前輩是個喜歡挨揍的變態……我都不用去猜,平時三熊那種性格怎麼可能對你這樣,你就欲求不滿來找我是吧?”
最上扭動了兩下。
“啊你這欠幹的母豬真就該把你扒光衣服吊在港口起重機上讓所有艦娘都知道你是個多麼下賤的婊子。”天海一字一頓的棒讀著,“就算只有兩個人讓我說這種話也是羞恥爆表了好麼……有必要讓我那麼入戲麼。”
“誒嘿嘿……提督,對不起啦。”
“終于能說這句台詞了!要是道歉有用,還要條子幹嘛?”天海猛地把最上拽了起來,“爽夠了吧?該你肉償我了。平時穿那身男孩子制服還真沒看出你這麼結實有料。”
最上猛吸了一口氣。
“當然這不是全部……我要你一邊被幹一邊把你師傅最近的情況都告訴我。”
天海邪笑著往前一頂。
11.
“不是劍道比試,是單純的格鬥,求你們別再說我不守規則了。”
操場上,天海正空手跟拿木劍的鶴丸國永打得不亦樂乎。
“太驚訝了,你在想什麼呢,天海君。”鶴丸國永後退一步,擺了個大上段的架勢。
“待會兒要跟某個艦娘比試啊……先跟你們打打熟悉一下套路。”
“我聽說了,你是想要她那裏的某樣東西對吧。”
“對,順便幫她振作一下。自從我上任以來她就沒好過。”天海前衝一步,一個擒拿手直取鶴丸國永手腕,卻抓了個空。
提督要跟日向比武,這事兒在鎮守府成了爆炸性新聞。
結果圍觀群衆的熱鬧程度不亞于前陣子的咖喱大會。
“麥克風音量……Check,1, 2。一切正常!”
“現場解說還是我鎮守府的偶像那珂醬!嗯……裁判三日月宗近先生請問您對選手雙方有什麼看法?”
“哈哈哈,我是個老頭子了。哪能隨便下定論。”
“再靠近點……青葉一定會抓到第一手資料的!”
“你們跑那麼快幹什麼!這腿腳跟香港記者練的是不是?”天海隨便穿著一身運動服,“那珂醬,給我過來。”
“怎麼了提督?”
“我下面說一段話,你作爲解說一定要記住。有機會就複述出來。”
“沒問題的!”
“好的現在日向拔出刀了!拔刀的日向這波要幹倒提督簡直輕而易舉啊!你看提督現在根本不敢推,手上連武器都沒有……哎呀奶不死的嘛,這怎麼奶死嘛,媽的老娘是專業解說好嗎。專業解說會連這種情況都看不懂啊?拔刀的打空手的,有體力優勢的情況下你告訴我怎麼輸?砍臉,贏唄?削腿,也贏唄?哎呀快進攻啊你別光二人轉啊你……”
天海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盒上面寫著三鹿的牛奶。
“不要,這不像偶像說的話。”
“你看看你,太沒職業道德了。算了,事先拜拜旭東老仙比什麼都強。”
12.
紅旗招展。
鑼鼓喧天。
鞭炮齊鳴。
人山人海。
這是觀衆席上的情況。
如果有機會的話,天海特別想把這幾句話像某個農村老大媽一樣喊出來。
結果是他根本沒機會。
軍校裏學的那點格鬥術對日向簡直毫無作用。
無他,力量相差太大。
之前跟日向約架的時候,對方還相當不樂意。
而她現在這副架勢,簡直是要把天海格殺當場。
面部。
手臂。
軀幹。
日向毫不留情的毆打著天海。
她根本就不想再和外界接觸。
自己無法融入人類。
伊勢因爲人類的愚蠢已經葬送在了深海之中。
“你贏了的話,愛哪哪去。否則把伊勢的斬艦刀給我。”
這是天海跟她的賭注。
就算疏于練習,日向也不相信自己打不過天海。
而現在的事實更證明了她的想法。
橫斬,下蹲堪堪躲過。
斜斬,格開對方手臂。
直刺,抓住木劍往身後一帶。
天海感覺身上散了架。
當年跟白木麗奈他們打架可沒這麼疼過。
艦娘到底是種什麼東西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知道的就是力量太懸殊了。
但對方擁有人性。
這樣就不可能沒有弱點。
……
伊勢已經戰死。
至于她是怎麼死的,天海並不知道。
大概是前任亂下命令大破進擊了。
最後她只剩下一把斷劍在日向手裏。
說起來,沈船並不奇怪。
不論是提督自己冒進還是上面的命令,總有選擇大破進擊的時候。
就像前幾天其他鎮守府剛死了的那位提督。
天海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只是麗奈提過一次那家夥外號叫什麼爽哈裏發。
當年指揮失誤,大破進擊導致他手下的千代田死在了雷爺手裏。
之後他整個人精神都不對了。
似乎總是看到千代田的幻影,最終他把槍口塞進嘴裏,崩掉了自己的腦袋。
天海不想裝得多麼理解這種感覺。
不論是沈船的提督還是失去姐妹的艦娘。
但不論基于什麼層面,他都不希望手下的姑娘變成這樣。
……
一次攻擊。
一次反擊。
一次格擋。
一次防禦。
機會只有一次。
讓對手空門大開的機會——
雙方速度差不多,這是自己的優勢——
日向擺出了大上段的姿勢,一刀斬下。
這就是天海期待的機會。
雙手面前一拍,將木劍夾在掌心。
而這不是他的目的。
借著劍勢急速俯身,重心放低,在對方力道將盡之時放開雙手在地上一撐,身體靈巧的從日向胯下穿過。
緊接著,起身,轉身,右手在日向脖子上一抹。
同時他也被日向肘擊打飛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哈,這可不太美觀,提督!”
“呸呸呸……”天海爬起來,吐著嘴裏的沙子。
三日月宗近在鍾上輕輕一敲。
“勝負已分。天海君贏了。”
“怎麼可能?我可還有余力對付你,提督。”日向快步走近天海。
天還在嘴上抹了一把。
“我的手要是刀,你就已經死了!”
日向當然明白天海是什麼意思。
她也的確是沒想到天海還會不惜面子大庭廣衆之下玩這一出鑽襠。
劍道較量不會有人這麼玩。
深海棲艦就算拼白刃戰也難以如此偷襲,何況一般情況炮戰就已經解決。
而且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提督,您真的告訴過我輸贏規則嗎?”
“這個啊?當然沒有。”
“那我繼續打下去也不犯規了?”
“我可是有點餓了大姐。”
“你是在搞笑麼?”
“我只是覺得你該走出房間看看笑笑了。”天海的手在觀衆席上虛點了一圈。
日向不是瞎子。
那些孩子們還是在歡笑著。
這不是不知世事。
她們不是沒經曆過生離死別。
“我也不說什麼了。我又不叫漩渦鳴人或者上條當麻。讓我胡說八道行,講道理還是免了。”天海拍拍日向的肩膀,“伊勢一定不想你這樣之類的話我也不會說,因爲我不是她,也不會替她說什麼話,這需要你自己去想。”
13.
今天沒有太陽。
天海挎著刀,一個人靠在海灘礁石上抽煙。
“下次沒事別把我叫出來,我很忙。”
天海回過頭,視線中是穿便裝的白木。
“加班,加班,加班,你丫什麼時候不加班?別到時候工作狂冷落了老婆……算了,你老婆是跟你一起加班。”天海道,“就你這尿性,你以爲我是叫你到海灘烤肉來了?”
“那你直接說吧。”
“告訴你你別不信啊。”
白木聽的過程中一直用眼角瞟著天海。
“你真不是漫畫看多了?”
“我操,那小姑娘跟你和加賀長得太像了好麼,你再看看這個。”
天海把刀抽了出來。
除了刀身刻著的詭異花紋,和普通太刀沒有區別。
“後半截是伊勢的斬艦刀,前半截就是前幾天他們打的那種奇怪的玩意兒。被我熔成一把防身了。”
“不同于深海棲艦的某種怨靈?”白木托著下巴,“還准備改變曆史……然後那個自稱我女兒的人要阻止這些?”
“你不信也難怪,她一見我就叫叔叔把我也嚇了一跳。”天海收刀入鞘,“不過這麼一想也太嚇人了吧……咱們幾個沒過幾年都他媽死無全屍啊。”
“這倒在我意料之中。我覺得我很可能會走上那條路。”
“嗯,對,我還沒忘呢。”天海道,“當年賢治那家夥……他殺了那個大將失蹤的時候你就有那份心了不是麼。”
“沒錯。”白木道,“他的婚艦被那群大將元帥……不管艦娘是什麼,但是……”
“你我都懂,不要說了。”天海走到白木身邊,壓低聲音,“小心內部。”
“等等。”白木按住天海肩膀,“聽見什麼了麼?”
“啥?”
“這個。”
白木從衣服內袋摸出一顆手雷,拉開保險猛地丟進水裏。
在炸起水花的同時,一個黑發女人從水中竄了出來。
“深海潛艇?!”
天海猛衝幾步跳到水上,接著就是一刀居合。
刀刃上泛著不祥的血光。
潛艇被從右肩胛骨一直劈到左肋。
過了一秒鍾,鮮血才在海面上擴散開。
白木揉了揉眼睛。
天海就這麼雙腳站在水上。
“這是怎麼回事?!”
“鬼知道……先是我能用艦裝,然後這把刀還加強了這一點……呼……”天海喘著粗氣,“不只有這只……查查雷達情報……兩只TSU級和兩只金莉莉……呼……不用叫姑娘們了他們還有個五分鍾左右……我就拿她們祭刀了。”
14.
刀離開天海右手的一刻,上面那層血光也消隱無蹤。
“這種怨靈身上能有什麼好東西……墮落的劍魂,深海棲艦的血液打造的刀子……我的血液循環被這玩意兒影響似乎會出問題。”天海道,“煙在我上衣內兜裏……幫我點上。”
“受這種傷你就別抽煙了。”白木檢查著天海雙手,“皮下出血?”
“對,估計再用一會兒血就要滲出來了。”天海道,“這玩意兒似乎會吸血作爲能源,不吸血的話大概只是把稍微鋒利一點的太刀罷了。”
“……我就沒見過你這種人。”
“哈哈。父母死在深海手裏,朋友自身難保,自己還要死無全屍……怎麼也得幹點什麼,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紗紀她們的曆史。”天海道。
“你啊。”
“擇日不如撞日,跟加賀去一趟我那兒吧。孩子挺想爸媽的。”
(完)
PS:正常順序是5,4,6,8,9,10,11,12,13,1,14,2,3,7
【親子】
辦公室的燈光並不亮。
瓶子在早霜雙手間跳舞。
龍舌蘭酒和芒果汁再加冰塊,一股腦倒進調酒壺。
高腳杯杯口抹上粗鹽,再用那些混合物倒滿。
“芒果瑪格麗特,提督。”
“不是我,是她。”天海一指旁邊的紗紀。
“說好的未成年人不得飲酒呢?你就這麼想把我扔進憲兵隊啊?”天海也舉著杯子。
他喝的是冰鎮伏特加。
“沒關系,天海叔叔,我後年就滿十八歲了。”紗紀輕輕抿了一口。
“那這不還是未成年。”天海一攤手。
“其實啊……在一個一團糟的世界已經沒人在乎這個了。再說了,如果長期跟次郎太刀這種酒鬼在一起……不被帶壞也很難吧。”
“……咱能在好的地方比比麼?算了,一般黑。”天海把杯子裏的玩意兒一口氣倒進嘴裏,“次郎太刀……聽起來像個跟隼鷹差不多的家夥……”
嗓子先是被冰的一激靈,接著一股滾燙從胃直衝腦門。
天海勾勾手指,又向早霜要了一杯。
紗紀沒再說話,只是小口喝著酒。
她的臉有些紅。
“緊張個毛啊,他倆又不會吃了你。”
門突然被敲響了。
桌上灑了些紗紀被晃出的杯中之物。
“請進。”
進來的是一抹純白。
“我說怎麼找不到,原來你在這裏。”鶴丸國永微笑道。
“你……爲什麼是你啊!”紗紀背對著門,完全沒有轉過來的意思。
“哦?我進來會讓你這麼驚訝嗎?”
“出去!”
鶴丸國永和天海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就別空著手走了是不是?”天海順手拿起一瓶酒和兩個飯盒塞到鶴丸國永手裏,“跟三日月那老頭找個地方喝點啊,今兒晚上就別來了。你放心,我要是對你們老大怎麼著了,刀在你手,你可以隨時騸了我……”
“天海叔叔!你能不能……”紗紀捂著臉。
“咋著形象崩壞了啊?”天海把鶴丸國永推出了門。
“……”
天海馬上就遭到了現世報。
門又被敲響了。
“請……我操!”
對方沒等他說完就開了門。
這導致門板直接糊在了天海臉上。
“你們爹媽沒教過你們講禮貌是嗎!……哦,是你小子。”
天海憤憤的揉著額頭,看著一前一後進入的白木和加賀。
紗紀已經從高腳椅上跳了下來。
即使腳步沈重,但她是在一步一步向兩人靠近。
千言萬語都被寫在了眼角的淚光裏。
天海打了個手勢,早霜從吧台後繞出來,跟他一起出了門。
在關上門的一刻,天海聽見了聲嘶力竭的哭聲。
他也在眼角擦了擦。
“呵呵……司令官,您還真是沒羞。”早霜輕笑著擡起頭。
“瞎說,這是剛才那傻逼撞的。老子鐵石心腸。”
“嗯,好的,我看著呢……您可是世界上最鐵石心腸的人。”
“我去,早霜你竟然在開玩笑……我還沒聽過你開玩笑呢,自從……”
天海猛抽了自己一巴掌。
“您這是在幹什麼?”
“媽的,這可是FLAG,當年弗雷德說完這句話就死球了啊。”
天海搖搖頭,兩人一起走過拐角。
然而拐角處還有一個人。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天海道。
“你們倒是一點都不驚訝。”鶴丸國永道。
“我可不是瞎子,更不是聾子。”天海道。
“我從來沒見她這麼開心過。”鶴丸國永道。
“所以你也很開心麼?”天海道。
“你剛才說的什麼來著?”鶴丸國永道。
“你說得對。”天海道。
“你把臥室讓給他們,今天晚上怎麼睡覺?”鶴丸國永道。
“呵,在某個姑娘的被窩裏對付一晚上好了。”天海道。
現在白木和加賀放下了之前的半信半疑。
不管怎麼說,臉上體現出來的遺傳基因不會說謊。
就算是整容,兩個人面貌混合的也太自然了。
——你們沒有死。
——我終于做到了。
——不要離開我。
紗紀近乎語無倫次的重複著這些話。
抱著他們手臂的力道讓兩人都有些疼。
想不出一個小女孩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加賀還是面無表情。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紗紀的後背。
即使她還沒接受懷中的少女是將要從她體內孕育出的生命。
漸漸地,紗紀的力量沒那麼大了。
“我操,輕點,疼疼疼。”
榛名的宿舍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她正輕輕用熱毛巾擦著天海的臉。
天海雙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亂摸。
“好了,提督,別亂動好麼?”
“雙手閑著也是閑著嘛。”
“嗯……”榛名將毛巾又放回熱水盆中,“紗紀她……”
“不知道。鬼知道那倆面癱怎麼生出個情緒表現這麼激烈的女兒。我以前一直以爲會生出來個小面癱呢。”
“他們來了是麼?”
“我不想知道他們這一家三口團聚是什麼反應。”天海道,“估計我得又想哭又想笑。”
“不過……想想還是挺溫暖的。”
“對啊。我太清楚紗紀那種感覺了。”天海道,“所以我不想看。”
“您明明什麼都知道。”
“你也什麼都知道,就是知道的太多了。”
天海猛一拽榛名的手臂,讓她仰面倒在床上。
雙手抓住她的衣襟,左右一分。
低下頭去,牙齒和舌頭開始逗弄左邊那一點粉紅。
“提督!……”
“這可是懲罰。”
嘴上功夫不停,雙手也沒閑著。
巫女服上衣和袖套被一一扯下。
天海轉換了目標。
他在榛名頸項上輕輕咬著。
“等等……提督,好癢……”
“別以爲你的敏感帶我不知道。”
說著,天海猛的把榛名的內褲拽了下來。
紗紀又睡著了。
她相當安詳的躺在沙發上。
“臥室在裏面,要不要把她……”
白木似乎想橫抱起紗紀,但加賀用眼神阻止了他。
“好吧,你不想睡天海那家夥的床,我懂了。”白木打開了臥室門。
從衣櫥裏搬出被子,他在辦公室裏打起了地鋪。
加賀微微一笑,將外衣一件件脫下,躺在紗紀身邊。
“別著涼了。”白木將一床被子蓋在她們身上。
加賀仍然以微笑回應。
看被子裏的行動,似乎是她將紗紀納入了自己臂彎。
榛名在喘息著。
脖頸和下身的刺激快要讓她不知身在何方。
天海的動作跟溫柔完全不搭邊。
這似乎是在發泄著什麼。
自己的快感一刻不停,而她卻感覺到天海不是如此。
他的舒爽似乎僅限于肉體。
所以榛名將天海推開了。
“怎麼了……弄疼了麼。”天海在額頭上擦了一把。
“提督,請您不要這樣。我不想看到您這樣。”
將一邊的被子拉起來,榛名將自己整個裹住。
“你倒是告訴我,我怎麼了,我是個什麼樣子。”天海坐到榛名身邊。
榛名的眼角有液體劃過。
她完全不知道是因爲之前快感太強還是想到的東西太傷感。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那不是你的錯。不要再擔心那些事了。”
“你確定麼?”天海轉向榛名。
榛名發誓她看不出天海眼中包含了什麼。
“提督……真的,我想真正的靠近你。”
而天海的反應是猛地吻上了她的嘴。
一只手攬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在胸前揉捏著。
“呼……真是的。”舌吻了好一會兒,天海才移開嘴唇,“學學你兩個姐姐,傻一點不好麼……爲什麼要醒過來呢。看得那麼清楚幹什麼呢。”
“提督,請不要小看榛名。”
“我不是小看你,我只是說……別輕易去心疼一個男人。你會出不來的。”
天海一把掀開了被子。
可怕的充實感再次席卷了榛名全身。
她還想再說什麼,但下腹部擴散的快感連語言中樞都麻痹了。
其實白色也分很多種。
比如榛名巫女服上的白色就相當的幹淨無垢。
而她大腿內側的白色就帶了不少渾濁。
——又被頂到了。
——要裂開了。
男人簡直是不知疲倦。
除去喘息聲,房間裏剩下的聲音就像是潤滑不足的注射器。
酸麻。
榛名知道天海不打算說話。
酸麻。
輕浮是他的面具,他是不會輕易摘下來的。
酸麻。
——越想要靠近他,越會適得其反。
酸麻。
人都在防止自己受傷。
酸麻。
所以還不如——
酸麻。
榛名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願再想下去。
她只是順從著自己的欲望在大腦一片空白之時叫了出來。
人類不信任非人之物。
戰爭結束後,軍政府下令將所有艦娘解體。
反對此事而起兵造反的加賀和自己最終兵敗自殺。
天海和麗奈也因爲此事被政敵多方陷害。
爲了保護紗紀,兩人最終殺身成仁。
雖然躺著,但白木根本睡不著。
那個少女告訴他的事情實在是匪夷所思。
——自己的女兒。
雖然無法相信,但她的眼淚怎麼看都不像假的。
在加賀臂彎中那種無邪的笑容也不像裝出來的。
白木搖了搖頭。
困倦一波一波的襲來。
榛名還是睡著了。
所以她沒看到天海是什麼樣子。
而且她也不會想看到天海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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