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不算太烦闷的秋日雨夜,夏日的余温还未褪去,让人心中多少带着些烦闷,一身素色狩衣的少女,抬眸看向不远处悬崖边一座孤独地亮着灯的小屋。她没有带伞,用戴着斗笠,左侧腰间挂着把长刀。
“真是古怪,在这种地方安家……”沐雨吐槽着加快了脚步。
“您好,有人吗?”沐雨在门前站定,敲了敲门。“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谁啊?”门内传出男人的声音。
屋子的主人是个强壮的大叔,看起来三十多快奔四了,有着粗犷豪迈的气势,很是热情地将少女迎进了屋。大叔的左半边袖子空落落的,左侧腰间挂着一柄修长的剑,或者说是……漂亮,虽然还未出鞘,但剑柄上精致的花纹、剑格上优雅的镂空、剑鞘上华丽的宝石与各种装饰,佩剑与佩剑的人看起来相当不相称。
俗话说剑随其主,看起来这样粗糙的中年大叔居然会佩着这样一把精致的纤细长剑,何等怪异,就像是……偷来的剑一般。
“不过我一个过客管这些干嘛。”沐雨摇了摇脑袋,将失礼的想法丢出脑海。
“请问,能在您这借宿一宿吗?”少女摘下斗笠,祈求般看着大叔,“我……我什么都会做的~”少女舔了舔嘴角,被雨水些微沾湿的面颊带着满满的诱惑。
“不同意的话……那杀了你也做得出来的呢~”少女在心中低语。
“完全不需要哦,不过没有房间可以吗~”大叔的声音和他的外观不太搭,话语中满是跳脱,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点刻意的夹子音。
一进门就到了客厅,几把椅子围着一张方桌,这似乎还承担了餐厅的功能。椅子上都放了布垫,看起来很舒适,桌上没有摆着碗筷的东西,也没有花纹什么的,就只是一块木板和几个木条组成的家具,简陋却厚实。
“是个听起来就完全靠不住的人。”少女在心中给男人打上了标签。随后在椅子上随意坐下,时间尚早,还没到睡觉的时候,便打算与大叔一同坐在桌边聊会天。
这时,沐雨终于有心思细细打量起屋内的装潢。地板是实木的,想来是就地取材。熄了火的灶台就在不远处,旁边摆着一套碗筷和几只洗得干净的碟子,搭在一旁的毛巾还带着水汽。靠里的墙边砌着一座石壁炉,并未生火,炉前的地板上铺了张熊皮地毯,旁边摆着两把小巧的椅子。桌边有道楼梯,楼上想来是主人休息的地方。屋子不大,却有种莫名的温馨。
大叔的性格很是欢脱,总是笑着,手总是下意识地在剑柄上来回抚摸,他看佩剑的眼神总是让少女感觉一阵怪异。
“话说,大叔今年多少啦?”一手撑着脑袋,沐雨略微歪着头问着。
“可恶啊!”大叔突然激动起来,“我忍你很久了,总是大叔大叔地叫着,不知道对于未婚的成年男性要叫大哥吗?!”不过他眼中没有任何一丝怒气。
“嗯,知道了,大叔~”说是一码事,听不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诶,大叔你还没成亲吗?可是别人像你这模样时……”少女斜眼看着大叔,眸中带着些许让人不爽的情绪,“孩子都快要考虑亲事了欸~”
“【剑修粗口】,我……”大叔起身上楼,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冰雕,上面施加了简单的阵法,可以长久保存。“我这一生,非她不娶。”冰蓝色的长发美人腰间挂着和大叔一样的长剑。
“哟呵,大叔还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啊~你那把剑是定情信物?是不是那种家族阻挠,爱而不得,对方被迫嫁为人妻,自己虽相隔千万里但还是念念不忘的戏码?”沐雨兴奋起来了,脸颊在自己的手肘上蹭蹭,像只看到小鱼干兴奋起来的猫。
“让你失望了还真是抱歉呢~”大叔突然伸手弹了一下沐雨的脑门,换来了少女一声痛呼,“哎呦~你干嘛~~”声音矫揉造作,又张牙舞爪的。
“这个是我雕了无数次以后,最接近她的……”大叔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知道,就是那种痴情少年芳心暗许,不敢表白,最后只能偷走女人的贴身之物聊以自慰的!”沐雨更兴奋了。
“【骂骂咧咧】,你闭嘴!”大叔似乎是恼羞成怒了,用仅剩的右手猛拍桌子。“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
“那可以插别的地方嘛?比如,这样?”少女坐起身,右手虚握成“O”,左手伸出食指插了进去,欢笑着来回移动。
“你知道我这手是这么没的嘛?”大叔略带无奈地挠了挠头,将左边袖子放上桌面。
“有什么说法嘛?”少女认真听着。
“我师父是个整天没个正形的糟老头子,他……也没有左手呢。那年我双手插兜,在师门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直到那天……”
那时大叔还不是大叔,只能算是个小小的少年郎,他按着师父的吩咐到了一个山洞里,“我把师门的财富都放在那了,想要吗?那就自己去找吧!”少年郎哪里受得了这个,明知道自己这破师门穷的要死,但还是屁颠颠去了。
山洞不大,有两条岔路。“徒儿啊,两条道路,每一条的尽头都有一个盒子,一边是秘宝,一边是炸弹哦~”老头子笑得贱兮兮的,似乎不怀好意。
左边刻着“宝藏”,
右边刻着“炸弹哦 ฅ( ̳• ◡ • ̳)ฅ”“真的是炸弹哦(◍ ´꒳` ◍)”“信我,这是炸弹(๑•̀ㅂ•́)و✧”……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回忆起老头子那欠揍的笑脸,少年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右边……
随着“砰”的一声,少年的伙伴便少了一个……
“现在回想起来果然还是很操蛋啊……然后我就在右边墙上刻了一个‘是炸弹诶( ˉ͈̀꒳ˉ͈́ )✧’”大叔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瓶酒,给自己满上,“看什么看,小孩子不许喝酒!”
“你还怪骄傲的嘞~”少女歪头,“嗯,这和你的心上人有什么关系呢?不许转移话题啊,落魄的大叔。”
“这……日后再说……”大叔摆摆手。
“那,现在开始日吧!搞快点兄弟~”少女点点自己红润的淡粉色唇瓣,暧昧地邀请着。
“不学好!”大叔一记手刀敲在少女头顶。
“她,只是我在梦中看见的,但……我觉得,她一定对我很重要,所以,我……非她不娶。”大叔呵呵笑着,“这把剑是师门传承,会根据剑主自主改变形态,怎么样,羡慕吧~”
“原来是梦中情人啊,没意思……”少女说着,“真是辛苦啊,你的小右……”
在沐雨的视野中,大叔的身边,始终站着一个身姿纤细高挑,有着冰蓝色长发的女人虚影,是个美人,看样子还是那种清冷风的……如果她没有在大叔抚摸剑柄顶端时露出那种像是被主人揉脑袋的小猫一般的神情的话。
女人的手一直环抱着大叔的脖颈,“真是……”
她对沐雨眨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
“我大概懂了,大叔你快睡吧~老年人要少熬夜……”少女脸上带着些促狭。
“什么老年人,我才二十出头,只是长得比较着急”大叔回楼上房间休息时,对着沐雨大吼,显然是憋了很久。
听到楼上木床的吱呀声停歇后,估摸着大叔已经上床,即将入睡时,沐雨通过一些对于灵力的应用技术,让自己的声音能准确无误地传到大叔耳中,“大叔,有什么吃的嘛?我饿了!”
“闭嘴,要不去外头找点小动物,然后自己去厨房整点,我要睡觉!”
虽然看不到大叔表情,想来是非常精彩的,沐雨像偷到了鱼的猫,将两把小椅子推到一边蜷在壁炉前的熊皮地毯上,心满意足地睡去。
次日清晨,在欢声笑语间吃过早饭。沐雨突然想到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去给往日的一位忘年交扫墓。
“那就此别过吧,祝你能找到她,大叔。还有,传承什么的,别断了哦……不然,这把剑,会很孤单吧……”离开前,沐雨对大叔说着,“有缘的话,以后还能遇到的哦~”
“那还是别有这种缘分比较好。”大叔看着远去的身影,突然想起来还没告诉过沐雨自己的名字,“算了,要是能再见,再说也不迟。”
大叔转身,向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大叔抽出剑,在剑身面前边想着梦中情人边手冲……再射到剑身上,这算不算颜射呢?”沐雨不无恶意地想着,“啧,我在想什么恶心东西啊……”
“不过这个,也挺幸福的吧,虽然不能直接看到那位剑灵小姐,但大叔确实是,爱着她的啊。”
“虽然,只有器灵才能看见器灵啊~略略略,叫你凶我~”少女回头,对着已经看不见了的小屋做了个鬼脸,将这短暂的相逢丢到记忆的角落,继续着她漫无目的的旅行。
或许以后她还会与他和她相遇,但未来的事,还是留给未来的自己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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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的小篇
好看好看,很清新的感觉,期待完整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