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异世界当个风俗娘》第十卷
共8章,专题:重生!在异世界当个风俗娘

卷·在永恒深空之下

一·

在变回普通池塘的温泉里漂洗好沾上糖渍的素白睡袍后,早早捧着那枚被阳光烤化轮廓的琥珀色方糖前往了山顶的露天药园。

“你不觉得拿一整块魔法蜂糖喂那只工蜂,有点奢侈吗?”虽然龙祸看不上蜂蜜方糖里蕴含的那部分无害魔力,而尝过鱼汤的早早也不太喜欢纯蜂蜜水的那股单调齁甜,但这只刚送走一位工会祭品的魔法造物总觉得凡事欠缺考虑的宿主大概又会好心办坏事——这是一种倒霉习惯了的自觉,它的宿主一旦灵光一闪想要做些什么,总会将事情的性质变得复杂。

“你这话说得就像‘给牛犊喂牛奶是种浪费’似的。”贪图凉快而换回龙祸膜衣的早早轻哼着民谣,在心底还嘴。

罢了,至少宿主当下心情很不错。龙祸注视着身着半透明粉紫纱衣的早早,对其深藏心底的期待保持了沉默。

抵达栅栏门前,因为燠热浑身汗津津的工会女仆摇响了铜铃。不过那只毛茸茸的布兹族工蜂并没有应答,考虑到掌心中这块蜂糖还在不断受热融化,早早只好用空着的右手推门而入,在纷扰的元素声噪中避开那些药植抵达橡树树冠之下。

“它会不会已经休息了?”早早抬头窥探密实树叶组成的树冠内部,这株树梢离地约莫六七米的橡树有着硕大的树冠,早早只需要踮起脚尖就能把脸凑到离地面最近的一处黝黑洞穴旁边。

正当她打算踮起脚尖张望时,一阵短促空灵的银铃声从门口传来,音准不高却瞬间压倒了周遭一直存在的元素声噪,钻入早早耳朵时,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被某人轻轻拍了拍肩膀。

可当她转过身去看时,那扇已经被带上的栅栏门附近什么都没有,门头那只铜铃在热浪里纹丝不动。现在这片被翠竹包裹的药园里甚至没有一点儿风,那留不住印象的铃铛声已慢慢从脑海中散去,龙祸向门口撒播元素感知,告诉宿主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什么清脆的铃声。

早早垂着眼睛回正身体,正欲再次抬头踮脚窥探蜂巢入口,一睁眼便在那处漆黑的巢口碰到了那只胖胖的布兹族工蜂。

其硕大的黝黑复眼外侧还反射着午后的日光,树立在无数正六边形轮廓间的纤长刚毛微微颤动,几乎要戳到早早的结膜;而那对由几丁质构成的漆黑触角,正无声地在自己面门前摇晃。就是这对几乎占据布兹族工蜂头部三分之二面积的复眼结构,此刻挤满了工会女仆的视野,虽然确实不存在突脸,还是惊得早早直直向后一个趔趄倒去。

从受惊到倒地,早早没有持续发出尖叫,已是龙祸救场的结果。

龙祸开启的元素感知还未收束,早早紧闭双眼,通过元素视野,她看到了几个轮廓模糊颜色混沌的巨大工蜂慢慢围到跌倒在药材上的自己周围,正不断探出黄黑相间的爪子来回抓挠,耳畔的元素声噪逐渐拔高几乎成了某种形式的尖叫——

“阁下闻起来是如此香甜,可尝起来却还是跟普通人类一样咸涩。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假花。”

一个因缺少平仄而堪称奇怪的尖细语调嘟囔着这个问句,早早慢慢睁开眼睛,才看到那些基于元素辉光显形的模糊轮廓压根不是什么巨大工蜂,而是她前天才帮忙收拾过垃圾的月亮藤。这株在图鉴中被师兄描述为“韧性极高难以灭活”的药用藤蔓植物被她一屁股坐瘪后,正挣扎着试图推举她起开。

“您居然会说话?”放心下来的早早被推搡着顺势坐起来,生有倒刺的藤蔓勾不破龙祸膜衣幻化的柔韧薄纱,所以显得这株脾气暴烈的炼金药材谦逊了不少。

“布兹族的成熟子个体可不是那些没有灵魂的低等生物,只是职责中没有与你们交流的必要。况且就算每一位子个体都可以与蜂巢之外的生物沟通,谈话的第一要点不正是双方均有交流意愿吗?”尖声尖气的非人腔调没有所谓的情绪,工蜂扇动着结实的膜翅,六只爪子如同乐队的指挥安抚着受到压迫的月亮藤。蜂翅吹起的清风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潮热,温和下来的月亮藤萌发出还未生出倒刺的嫩条,将擅闯药园的女仆四肢缠缚起来。

再次被拽倒控制住的早早一阵心跳加速,她在念书时也曾搜索过不少关于巨型昆虫把不慎跌入虫窟的冒险者当做苗床繁殖后代的重口题材漫画——虫卵自肠道内孵化后从受害者肛门钻出的环节是她翻阅的重点。一回想起那些画风与画工都难免有些粗糙的虫奸作品,早早就感觉小腹深处漾出一股酥麻;闭上双眼,那些女孩的悲惨遭遇就浮上脑海,吓得她双腿都不自觉又主动打开了一些。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来这里,要做什么?”认死理的工蜂用触角触碰着有香无味的工会女仆,嚼吸式口器受到早早捏在手心里的蜂糖余香刺激,黄黑色的上颚与喙一直在来回翻动空嚼。

“啊,我给你带了蜂糖过来,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个……”早早摊开攥着糖块的左手,向工蜂展示了她的伴手礼。

工蜂扇动翅膀的速度骤然加快,无数小眼组成的硕大复眼几乎要盯着那块宛若阳光结晶的琥珀色方糖发出光来。

“这只工蜂在忍耐,你的这种施舍行为可能对它来说不是什么好事。”随着工蜂体温的急速攀升,龙祸的危机直觉也越发强烈。

“那……要不,跟人家说,这是个误会……”早早后知后觉想起了类似赌博坏人心态的案例,自己的这份厚重的“内部福利”可能只会让每天才能吃到一丁点儿稀释蜂糖的工蜂一次超额满足后过得愈发煎熬,尽管自己是出于可怜它一直如此孤独才想要给它多捎点糖分的……

“那个……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可能真的搞错了,可以当我没来过吗?”早早重新握住了左手,融化的齁甜蜜液溢出她的指缝滴落到了软藤之上,她有点不敢看这只可怜的布兹族工蜂子个体,在人家看来,自己完全是个缺大德的混蛋吧……

“请别……拿走…………渴望……归巢……”青藤在工蜂的指挥下骤然拉紧,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早早重新松开了香喷喷的左手。工蜂停止了振翅,带着一丝药材苦味的热浪淹没了被缚在原地的早早,热源本身探出一只爪子,已经开始融化的魔法蜂糖如同活物般流向了工蜂锐利的前足。

“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啧。”面对汗如雨下的宿主,龙祸都有点替她感到尴尬了。

随着工蜂那三角形的头部慢慢拧正,觉察到视线锁定的早早身体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她的左手现在很干燥,充满平和魔力的蜂糖对于布兹蜂族来说显然不会只是维生的营养品,自己放话要送给工蜂时它明显是在犹豫,而自己打算撤回蜂糖的举动彻底崩断了它心里的那根弦;虽然如愿证明了这只工蜂并非自愿留守药园,可……天呐,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

“躺好,别乱动。”布兹蜂族那略显诡异的平稳声音再次响起,随着那只裹着蜂糖的前爪悬至宿主胸口,龙祸相当懂事地将薄云般的粉紫膜衣从早早身上撤下反向裹住了那些可能会划伤宿主脊背皮肤的粗糙老藤。

“诶……诶?”早早一脸紧张地看着那团蜂糖流到自己乳房上,那股黏稠的胶状物接触皮肤的感觉令她浑身难受。一直在结实老藤上爬动的工蜂没有理会她的抗拒,只是专注地抓着尚未融化的蜂糖核心,在早早汗津津的皮肤上来回抹擦——不仅仅是湿漉漉的乳房,更侧重于乳房下面,颈部,腋窝,乃至腹股沟,凡是出汗量大的地方,便会吸引工蜂去拿尚未融化的糖核去抹擦。

早早能闻得出那原本就很微妙的蜜糖甜香正在被自己的体温强化,这只探爪涂蜜的工蜂爪子力道平稳实在,简直就像是在为谁磨墨似的。

“阁下喜欢被我这样对待,不是吗?”工蜂带有味觉感受器的触角从未停下嗅探,那股越发浓郁的番红花香一度遮蔽了它与魔法蜂糖的魔力亲和,但这种基于幻觉的甜香无法撼动工蜂认知中的多维真实。而且不同于其他因番红花香而痴狂的生物,生殖系统不完整的布兹族子个体所受影响并不算明显——充其量,那股对香源无可言喻也难以克制的“爱与亲近”,也只是稍微有体现在工蜂采蜜般的食欲上。至少,暂时是如此。

“唔……好痒?”

第一轮涂抹结束后,家犬般个头的工蜂攀附在早早周围的活跃藤蔓上,俯下脑袋伸出特化后的喙不断舔舐着早早体表混了蜂糖的黏汗。

看着眼前这放大了不止百倍的嚼吸式口器,课堂上曾学过的生物知识跃然脑中,可惜早早完全记不得那些不断探出收回的棕色小笤帚在解剖学上分别叫什么,而这似曾相识的进食场景也触动了龙祸:

单纯渴望蜂糖的话完全可以整块带走去树冠里吃,何必这样在大太阳底下蘸着人类的分泌物吃。想到这一点,龙祸摇醒了沉湎于被巨型昆虫欺负乳尖的无助被缚少女:

它估计跟那个史莱姆分身一样活不久了,“它可能有什么话想对你说,开口跟它聊聊吧,反正它也不是用嘴说话的。”

“那等它吃饱了再说不行吗,我发现我还挺喜欢这种绑着被虫子舔身体的感觉的,好奇妙呀……嘿嘿。”早早根本无法克制因敏感与瘙痒而不住想要躲闪与蜷缩的本能冲动,工蜂那放大版的嚼吸式口器快速舔舐她体表汗水的时候,说是在用几丁质毛刷不断高频抽打她细嫩肌肤也不为过。

当下的情景很容易让当事人回想起方才在温泉里的奇遇,一想到自己的分泌物这么受异形追捧,早早就不自觉有点得意——因为除了耳畔不时传来的振翅声与舔舐声,工蜂口器的粗糙边缘刮过表皮的轻微刺痛也正越来越密集;四肢被柔韧的青藤紧紧锁住不能逃避,腋窝被毛刷快速刮擦的剧烈瘙痒几乎让她只能一边求饶一边怪叫,可越是如此折磨和失态,就越让她觉得刺激和愉悦:

通过这样直白的体感确认了布兹工蜂藏在平淡语言下真实的“激动”与“兴奋”后,这位人类少女因发觉自己的魅力在身为昆虫的异族身上也没有完全失效而十分得意。

这么想着,工蜂在醉人的花香中振动着膜翅开始了第二轮涂抹。

龙祸沉默下来,任由宿主在自己的膜衣上扭动腰肢,因为一旦舔到两肋,早早根本遏制不住躲闪的本能反应;而且这种连舔带吸的舔舐行为没轻没重,有脂肪缓冲的乳房和小腹还好说,肋骨附近的表皮很容易会被搓红进而变得更加敏感。早早闭紧眼睛呜咽着,工蜂身上那股与大师相仿的微苦药草味让她更容易联想起那位三米多高的蜥蜴人,倘若是大师舔自己的话,舌头会不会也跟这只工蜂的中唇舌一样冰凉?

哎呀呀,光是如此想象,就会忍不住立刻睁开眼睛确认——

布兹蜂族巨大复眼上的细长刚毛抖动着,早早几乎能从那黑曜石般闪亮的复眼上看清自己披满阳光的倒影,在那抹炭灰之中,早早确定自己看到了一种超然脱俗的气质:

“你将蜂糖带给我们,无论是工会顾问还是工会总管都不知情。虽然这大概不符合你作为人类的行善期望,但蜂群也不打算就此向你收取额外赔偿。”工蜂的第二轮舔舐结束,开始了第三轮细致涂抹,它依旧忙碌,但那双复眼始终凝视着早早。

“啊?你在说什么?”还泡在意淫中的早早有点发懵。

“我们感谢你的蜂糖,因为它让可以重新成为我们。但这违背了蜂群与工会的约定,工会不需要一只违约的布兹族勤务蜂,而蜂群也不需要一只未完成契约便被提前开除的普通子个体。”声调还是那样平静尖利,正如午后西沉的阳光。

“开……开玩笑的吧。”肇事者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别担心,我们已经就此情况做了风险预判,不向阁下发起追责的决定不会改变。而且原先的我也在每日口粮中私留着微量蜂糖,希望某天可以与母巢重新取得联系,这是我们作为蜂群子个体的天性,破坏契约的实际执行人是原先的我,原先的我一直都感激你。”

“我……没听懂……”

工蜂轻轻扇动着膜翅,只管埋头吮吸舔舐涂抹好蜂糖的少女肚皮。

早早不属于布兹蜂族,她当然不懂这块蜂糖对那只日夜守在这处喧闹药园中的工蜂有多么重要。毕竟布兹蜂族也算是魔兽的一种,它们酿制的魔法蜂糖为人所知的诸多增益效果中,并不包括维持或恢复工蜂与蜂巢之间的“精神连接”。

这只孤单的子个体并非是因为缺乏魔力才与母巢断开连接的,作为可以与元素和谐相处的真社会性物种,布兹族的所有子个体关系密切到堪称共用一个灵魂。

正因它身处工会屏障之内,被迫囿于这片法阵筛网节点旁边,每时每刻都在受到混沌魔力的侵蚀与干扰;正是这股庞大且永不能被梳理的混沌乱流,让无法离岗的工蜂就像一个被困在繁华闹市之中的现代人,抬起头怀念家乡的满天星斗,却发现那些炫目的霓虹灯已经遮蔽了星光本来的颜色。而且即使在最深沉的夜晚,这种光污染也不会减弱半分;它的确从未与母巢断开连接,但它也不再能感受到母巢的存在。

毕竟即使在闹市中央专心致志地抬头凝视星空,也不能明辨星斗的轮廓,这绝非漫天星星都不复原位,只是作为观测者来说,周围的发光体太多太亮,让其无法像在空旷荒野中那样直接看到指向故乡的柔和星辉。

所以魔法蜂糖的作用是可以直接增强代表蜂巢的“星斗”自身的亮度,让本就存在的星光可以从漫天光污染中脱颖而出。但这种强化其实是单向的——对于蜂王而言,一个身处特意强化过的魔力污染区域的子个体,并不能抱着一块蜂糖就可以随时与母巢沟通。

工会每日提供的微量蜂糖是吊住子个体可以正常工作的必需品:工蜂并不是吃不到蜂糖就会死,而是吃到蜂糖才能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无期徒刑中看到自己真正想看到的幻觉。

但这一切纠结与荒唐,都不是早早这个尚未背负工会契约的自由人可以理解的。

“我们与萨卡斯大师共享着同一种情感。我们都渴望着回到自己孵化长大的故乡,再与血亲们团聚。”工蜂把最后一点儿蜂糖涂抹在早早的鼠蹊部,俯身舔舐起来,在摄入完最后一点儿魔法蜂糖后,那座只有布兹蜂族才能看到的元素星空就会被彻底点亮,魔法工会的契约随后就会彻底察觉这里发生的违约。

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天生便掌握魔力调和的子个体也已经确认了奇异花糖的占卜结果。

“所以,为了纪念这份遗憾,也是为了大师自己,容我们再多嘴几句。”工蜂的触角顺着早早小腹的莲花状淫纹摆动着,语调中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颤抖:

萨卡斯啊,他也是受祝福而诞生的人,所以他必定会在命运的指引下做出正确的抉择——无论是否会冒犯到你,他对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将你引向正确的道路——只是因为你的灵魂过于强大,以至于那些只可由你踏足的伟大道路都被岁月收束向了同一个终点。

早早闻着热浪中越发明显的苦味,只好沉默着先听这只已经发疯的工蜂把话说完。

“因为他不可能免疫元素的侵蚀,成为不朽之存在就代表他连自己正被元素腐化都无法主动察觉……”

一阵清风吹过,舔舐完早早乳尖上最后一丝蜂糖的工蜂停止了一切行动,此刻像一尊雕像般停驻在了早早身上。由无数灵魂组成的浩瀚星云已经成型,蜂巢向这位孤独的子个体提前开放了归魂之路。

周围的元素振荡发生了明显变化,之前一直紧紧缠缚着宿主手腕脚腕的青藤纷纷松开,那些老藤柔和地推搡着早早坐起身,至于那只工蜂,也被藤蔓托举到了宿主面前,在老藤移动的窸窣声中,龙祸听出了一种缓慢燃烧的动静——

“现在的你,是布兹族的蜂王吗?”

距离早早最近的复眼刚毛顶端缓缓亮起淡蓝色的微光,随着工蜂点点头,无声地燃烧也开始了。

奇异花糖的结果不会出错,布兹蜂群虽然无法您效忠,但永远不会与您敌对。还请您,成为庇护蜂群长存的合作者。”临时占用了工蜂身躯的布兹蜂王向早早伏低身体行了个礼。

“我?我什么都不会呢……”早早连忙摆手,她现在连全系魔法都还没学完呢。

“现在不需要您特意为蜂群做什么,万宁号上唯有您无损生还,这便是命运为蜂群揭示的结果。蜂群不会干涉您的命运,因为您只管践行自己的道路,蜂群的期望就会被满足。我们之间,没有冲突。

“我听不懂,什么占卜什么道路的……你之前说的大师什么什么的,我都完全没有听懂的。”早早试着为自己的迟钝去辩解,布兹族转变话题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的皮肤都还没散去红痕呢!

“我会为您解释清楚。萨卡斯大师他作为工会的基石,已经不再完全是个普通生命了。以蜂群的种族经验来说,维持蜂巢实际存续的信息素早就成了魔力的载体——这是实际性的魔法应用,整个蜂群都必然会受到元素的侵蚀和支配。为了抵抗这种随时可能爆发的灾害,蜂群在久远之前就有刻意繁育终生不进行羽化元素守卫,根据命运对个体的偏爱,最具魔法潜质的子个体会被特别允许一直维持幼年形态,用来为整个蜂群的集体意志分担来自元素的干扰与诅咒。经由她们的牺牲和坚守,崇尚规则与统一的蜂群才能规避那些诱使族群分裂与内乱乃至自我毁灭的风险。对于元素的隐性侵蚀与干扰,蜂群尤其清楚,大师已经沾染了不朽,他注定会受元素——换句话说,他注定会为他背负的‘命运’去试图修正您的道路,至于理由的变动他都无法自我察觉。还请您坦然面对尚未被完全腐化的魔法顾问,您的灵魂足够强大,所践行的道路正因有不朽者的参与才有接近命运本身的可能。

“那蜂群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龙祸借宿主之口给了燃烧过半的蜂王一个解释的理由。

布兹蜂族,渴望一个只有一座蜂群的大陆。”蜂王抬起头,那对复眼中闪烁着灵魂的辉光,“为什么即使达到了如此的文明高度,布兹蜂群还是只能分地而治,各自为战?为什么即使已经可以最大化规避元素的侵蚀,拥有了灵魂与智慧的蜂群规模逼近六万之数后还是得遵从子个体的本能分蜂内乱?”

“我……我不知道啊……”早早当然能感受到蜂王平淡言语中的不甘,但她现在的实际感受和被酒鬼拉着倾倒情绪差不多。

“蜂群不会在此刻追究这些危险的问题。您还尚未走出这片港口,不知道普天之下除了布兹族以外的那么多战斗力非凡的远亲族群,至今为何都还是不可交流的肉食野兽。那些本远超我等素食蜂群实力的高等蜂巢族群,它们所该诞生的灵智,如今都去了何处?正因为布兹蜂族从不在这种事上浪费能量去思考,所以整片大陆上只有布兹族的不同子民参与了文明。”

龙祸沉思着蜂王故意说给宿主听的蜂群编年史,布兹族的野心远比它们发展的实际业务更高更大。

“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愿您的道路畅通无阻,愿不朽者以命运向您换得安息。”

工蜂的脑袋轻轻垂下,复眼之中散去了那丛不灭的银辉,虽然幽蓝的火焰几乎吃空了工蜂的整个背部,但这只子个体还未死去,它倒在工会女仆的怀中,声调没了蜂王的那种亢奋与平稳:

“谢谢你,缩短了我的刑期,不必因此感到自责,蜂王很高兴能因我与阁下互明态度。我的继任子个体已经在前往贵馆的途中,下次,还请不要投喂如此贵重的限制补给品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效率,早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落寞地抱着无法扑灭幽蓝火焰的工蜂为其施放上午才从课堂上学到的镇定术,希望能减轻一点它被灼烧的痛苦。

“这火到底是什么啊?”并未感受到火焰温度的早早在心底询问着对魔法现象有先天记忆的龙祸。

按照龙祸对落后的现代魔法的理解,以及亲眼见识过的所谓灵魂契约,它很快便推断出受契约约束的个体对契约天然的抵抗”行为反馈到物质世界的表现,正是被这种鬼火所“燃烧。从目前展现的信息来看,洛佩能将人里里外外烧成焦炭的恐怖手段大师应该一开始就能认出来是工会传授的……将自己的答案告知宿主后,早早心疼地安抚着越来越迟钝的布兹族工蜂,它身上这些无法熄灭也不会灼伤除违约个体外任何人的幽蓝火焰,和大师眼底的光芒几乎一模一样。

“工会对地区政府的影响力应该没有你想得那么弱,谁也不能确定洛佩没有当过魔法工会的学徒。”龙祸最终向宿主总结道。

“不必,为我伤悲;布兹族子个体,是没有阁下所拥有的痛觉的……”随着头部残缺而丧失五感的工蜂感受到了那股已于事无补的灵元素魔法,抬起变得酥脆的爪子轻轻抚摸着工会女仆的光滑皮肤,它死前享用了最棒的蜂糖与花香,从种族的荣耀与牺牲角度来说,寻觅到命运之女的它也不曾留下任何污点。蜂巢会以它这只侦察蜂为荣,所以它并不希望这位被蜂巢认可的少女因自己而伤心难过。

“谢谢你的引渡,小花仙,但是,我还是更想回到姐妹们的身边……可惜呐,小花仙,你不是布兹族子个体,没法知道那片星河,是何等的璀璨与辉煌……”整个头部都被烧光的工蜂瘫倒在早早臂弯里,它的躯干已经不足原先的四分之一,几乎顷刻就要消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已经融向那片独属于布兹蜂族的瑰丽星云的子个体体会到了灵魂层面的另一片绚丽辉光:

那是镶嵌在无垠永夜中的一座蛛网状的猩红星云,正隐隐约约泛出一些玫红色的分支结点,那些不对称的旋臂层层环绕近乎无瑕的透明球核慢慢蓝移,宛若一口凝滞的彩色漩涡。

“真美啊,或许阁下也有潜质成为他者仰望的那片星空……”

最后褪去尖细声调的迷蒙遗言,早早都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亲耳听到的。工蜂被那些幽蓝光芒拆解飘散了,药园里的元素声噪依旧吵闹,空气中没有焦煳味,到处都找不到布兹族子个体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微风拂过赤身呆坐在藤蔓间的工会女仆,早早闻到了那鲜明起来的蜂蜡味,比蜂蜜味更涩口,也更平凡。一个新认识不久甚至没来得及打听名字的朋友,在她怀中消弭了,即使这个过程不算短暂,她也仍有些恍然。

并非无法接受所谓的离别与悲剧,而是身为漩涡中心的早早,从工蜂的退场中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与舒爽。那些藏在关节处的魔法纹路随着她心跳的加速而逐渐亮起欲望的红芒,开始像余火般在她光滑的体表四处流动,这是直接作用于这具已经脱离凡人范畴的躯壳的珍贵给养,能让早早的肉身变得更加结实——即使不进行痛苦的持续锻炼,也能实打实地让她力气变大、魔力变多。

不过早早并没有如龙祸期望的那样专注于体验当下的快乐。

她自愧于明明有无辜的生命因她的好意而死,可她却打心底里有点迷恋这种“不合情理”的幸福感……

张开的手掌接不住温暖的阳光,颤抖的手指扰动着周围游弋的元素,终于,早早手腕上的红镯浮起,那抹翠绿的辉光自指缝间显现,陷入情绪漩涡的早早对自己使用了双倍的镇定法术。

龙祸梳理了一遍宿主暴力调用的魔力回路,心底涌现着一点欣喜。这应该是自己的宿主第一次主观品尝到,“生命”本质的味道,这是真正的“滋养”,是足以令二重投影与之共振的价值积累。

比起求精者屈从于他人的被动命运,嗜血者自立自强的风光大道,此刻就在眼前——宛若吃饭喝水维持自身运转的正当性与合理性,搭配上可以算作是强烈幸福感的掠食反馈,宿主应该可以明白哪一条道路更值得她去践行。

指尖的翠绿星芒尚未消退,掌心的青蓝辉光便再次涌现,早早逃避思考似的疯狂对自己使用镇定术,试图强压下此刻在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不是对生命逝去的害怕、恐惧,也不是长留心中的孤独、悲伤,而是那股前所未有的,难以否认的愉悦、满足。

打个贴切实感的比方,那就像是她在餐桌上闻了半辈子美食,刚刚才真正把那些余温尚存的多汁肉排塞进嘴里。

简直无法抗拒这种感觉,几乎找不到不继续追求这种愉悦的理由。

以至于现在如果不立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的话,自己就再也没机会抵抗这种诱惑了。

察觉到宿主想法的龙祸无法理解这种纠结,粉紫色的薄纱如同云雾般重新罩上了早早的白皙皮肤,安抚着宿主由于兴奋而阵阵轻颤的妖娆身段。

“难道你不喜欢这种感觉吗?”龙祸粉紫色的膜衣被遭到滥用的大量灵元素漂成鹅黄,它不知道宿主究竟在抗拒些什么。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早早双眼紧闭,魔力的流转让她身上闪烁着的猩红纹路更加鲜明了。

“你之前一直没机会接触到,因为胆小而不敢轻易接纳也很正常:一个健康生物横死时尚未用尽的‘寿命’,按理来说会回归这个世界,但,你我皆是泪滴祭坛的作品,最大化‘回收’生命本质是我们的本能。比起雄性射精时才会自愿支付给我们的那丁点儿生命能量,这种一次性全额赠送的生命本质可以直接增幅你的身体强度和各项潜能——希望你还没忘记你被召唤到这儿的原因,未来的屠龙者。”龙祸观察着宿主的内在情绪,能随时读心的它语气里多了一丝恳求和退让:

从其他个体的死亡中汲取营养以强化自身,天经地义,这本就是世上所有生命的真实面貌。我们可以比绝大多数掠食者更接近不朽,是因为我们能从其他生物的死亡中得到更多,这种效率是凡人难以想象的——虽然没有你潜意识里渴望看到的精确数字,但绝对符合你对所谓‘升级’的特色认知,总之就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龙祸刻意为宿主屏蔽着周围愈加不满的嘈杂,它在等宿主动摇——它在等马早早选择它

“我不该因为有人死在我面前而感到快乐……那我不就成为祸一方的妖女了吗……”早早在寂静中睁开眼睛,盯着闪烁绿芒的掌心极力遏制嘴角的上扬,露出一副极度愉悦又极度痛苦的扭曲神情。

“不应该是救苦渡厄的活菩萨吗?”龙祸没有得到它所期望的回答,语气中不免多了一些急迫,“你曾经问过我,对未来有什么计划,现在,我已经有了个完全符合你期望的计划:想想看,现在的你去帝国前线报个名主动安抚残兵,我会在你触碰那些伤兵的时候给他们来点幸福的镇痛幻觉——你会自然而然地成为军中的奇迹天使,年轻的士兵会把可以在你怀中断气视作幸福;你无需参与血与火的战争也能为我们收集大量的‘生命本质’乃至因随时会死而纯粹的‘虔诚信仰’。至于你念念不忘的性交,军团里最不缺的就是精壮的男人,帝国不会为难一个既能稳定军心还能鼓舞士气的伟大女性——可以了结凡人的恐惧与痛苦之人,可是功德无量的圣女。”随着早早身体彻底消化掉了捕获到的“第一餐”,那些妖媚的红色丝带也重新潜回了体表,尚未恢复粉紫颜色的龙祸膜衣包裹着早早白皙的胴体,阳光之下,更显其圣洁。

过量抑制活力的灵魔法终于引起了月亮藤的厌恶,那些新生的青色软藤将白嫩花苞般的工会女仆推到了一旁的过道上,元素声噪嘈杂得像是夏初的太阳雨。

“我不想那样干……我不想看着任何人死在我面前……”早早抱着头,手腕上的魔能整流器飞速旋转,薄荷般醒脑的灵元素冲洗着她的大脑,“什么生命本质,怎么能把别人的死亡当作餐点……”早早嗫嚅着,对抗本能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情,幸亏她这短暂的人生里常与自己作对,借助过量施法的寒冷痛苦,早早并没有按照龙祸期望中的那样理解并接纳这份源于嗜血者道路本质的掠食渴求。

龙祸感应着第二核心,那口沉淀着幽邃的深井一直没有任何反应。老实说,宿主的决择在它的意料之外,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力量的权柄就在那里,早早只需要顺应自己的本能,未来的道路就可以发生偏移。她可以摆脱被洛佩暗算的阴影,甚至可以跟那头身陷不朽困境的蜥蜴人在魔法造诣上平起平坐。

这些可靠的未来龙祸早就给宿主看过了,但她依然拒绝触碰权柄。

“我不想为了报复洛佩,就变成洛佩那样的人……想杀谁就杀谁,不必再活得担惊受怕,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甚至可以有余力庇护别人,这样的逍遥日子肯定好啊。但,一个念头就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的话,我挣扎到现在才得到的幸福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龙祸出于保护切断了宿主的魔力供给,早早的额头冰凉,持续过载的经脉淤积着元素的余温,随着镇定效果的消退,那唯一答案般的渴望再次变得鲜明刺眼。

要是……没把老师送我的吊坠留在温泉岸边就好了。早早抚摸着空荡荡的胸口,深刻入骨的冰冷迫使她想要立刻钻入谁的温暖怀抱,她现在想哭,但哭不出来,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你现在的生活也能算‘幸福’吗?”龙祸感知着那口沉寂的深井,试图用冰冷的现实真相劝说自己的宿主尽早皈依那条注定充满血腥与战斗的抗争之路。可惜它说到底仍然是个寄生体,充其量算是早早命运上的引路人,真正有资格选择要践行哪一条道路的行者,一直都是早早自己。

宿主这是在逃避自己必将履行的残酷使命,她不过才刚刚体验了一阵比之颠沛流离体面些的生活,仍然需要在他者的庇护下才能苟全性命,这样的心态可反抗不了龙族,强者恒孤独,能时刻站在她身边的只有龙祸自己。

正当它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早早哆嗦着向龙祸解释道:

“我只是想看看这只蜜蜂是不是真的很寂寞……它愿意跟我说话,我很开心,我还没来得及问它叫什么名字……它就因我而死了,可我在来药园之前,只是……只是想看它收到一整块蜂糖的高兴模样而已。我没有想过要杀谁吃谁,我只是当下心情很好还无事可做,就想把现在体验到的幸福感分享给别的什么人……仅此而已。

龙祸当然体会得到宿主的委屈,她几乎就要哭出声儿了——如果不是发现自己似乎没法流泪的话,她搂着自己的肩膀,坐在潮湿的泥土里失落地凝望着树根处挤出的那几朵颜色暧昧的菌盖。

“你明明有那么强的自毁倾向,甘愿为一些既不能永恒又无缘不朽的事物燃烧,偏偏不愿为自己的未来添砖加瓦。你好歹也是被那只蜂王认成‘命运之女’的永生者啊,能不能有点身为故事主角的自觉?”龙祸为宿主压制住了那股因为抗拒本能而沸腾的痛苦,无论是否明智,早早都已经郑重交出了自己的答案;毕竟宿主宁肯自伤也不愿轻易手染鲜血,克制本能可比单纯逃避未来难多了。

真可惜,不然它是真想验证,承负永恒契约而无法死亡的萨卡斯,能不能帮自己与宿主快速完成生命能量的阶段性积累;至于萨卡斯会不会愿意——对他这种被困在现世的苍老灵魂来说,永恒的安息说不定比永恒的性爱与陪伴更值得被选择。

重新感受到宁静的早早停止了颤抖,身上不知何时穿回了工会女仆的深色作裙,她环顾了一遍药园四周,那些嘈杂的元素声噪依旧。早早摸向自己的胸口,大师送给她的牙雕并没有一起出现,她自然而然地意识到了这只是龙祸安抚她的小伎俩。

“差不多该振作起来了吧,要不咱再回温泉泡会儿?”龙祸拒绝为宿主顺带仿制那枚茭白的牙形护符,若不是宿主此刻没什么心情听它唠叨,它会很乐意跟这个年轻肤浅的小女生分享自己对布兹蜂王那些“蜂言蜂语”的独特解读的。

“不了,我想回师兄房间里躺会儿……”早早缓缓站起身,抬头望向树冠底黑洞洞的蜂窝入口,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有窥探蜂窝内部的欲望了,“我只是想保持现状,你说的永生啊,命运之女啊什么的,我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兴趣……”

“你只是想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操一顿,然后逼着你不得不做出选择,不是吗?所以你才走不了嗜血者的道路——你太想报答那个老蜥蜴了,以至于你一直在心底忍不住想马上捏碎那枚传送符——这是危险的出卖,早早,你不能指望那只老不死的蜥蜴人因为你变得更有用了就收下你。”龙祸不满的声音冷冷地响彻在早早心间,激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

“……我……”被一个可以读心的存在所寄生可真是件不妙的事情,早早眼睛慌乱地扫视着园子里的药植,一时间组不出句完整的话来缓和尴尬。

“我没打算要怪你,马早早。你想要找人分享一些独家秘密来向那人彰显自己的偏爱,我可以理解,要是那人刚巧还算自己的半个家长就更合适了,我也能理解。但我要提醒你,蜂王刚刚是怎么评价那人的?萨卡斯已经不是头脑清醒的凡人智者了,向这种生活事业皆不如意的老光棍寄托太过认真的爱与期待,最终只能得到真心错付的失望和痛苦——他不缺凡人对他的爱,用脚趾头都能知道,他缺的是一份承认他价值的解脱。

龙祸话锋一转,早早身上的工会作裙也随着清风幻化成了柔软的洁白睡袍。

“我知道向龙族发起复仇,踏上世界巅峰之类的宏大命题现在的你还不感兴趣,我也不会真的把这种重担压在一个小妓女身上,况且,我也期待大师操你的那一天,我从看见那头亚人的第一眼起就已经在期盼了。不必在意今天你感受到的这份渴望,你只是需要和这世上的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在原地兜点圈子花些时间,才能发觉这死水般的生活,无法让你真正接近任何人。

龙祸的声音消失了,连带着早早脑海里那些低空盘旋的杂乱情绪一起。短时间内过量使用镇定术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早早雾蒙蒙的脑袋沉得像是被人灌进了水银。

她挪着步子向温泉折返,想要尽快逃离这座嘈杂难耐的药园,路上她试图呼唤龙祸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清楚,龙祸正在生她的闷气,也许“出卖”这个词已经被龙祸软化过了吧,自己没有底线的第一反应可能比想象中的更令龙祸伤心,毕竟坦白来说,龙祸除开她以外其实一无所有。回到晾晒睡袍的温泉岸边,早早再次触碰到那枚被烈日晒得滚烫的传送护符时,龙祸赌气般收回了自己的膜衣。早早在心底向它诚恳地道了歉,可龙祸还是没有理她。

将大师的牙雕挂在颈间系好佩绳后,她疲惫地长叹了口气。

老师上午的实践课下得实在有些着急,没有劝她别一次性对自己使用多次镇定术,不然后劲儿难消,把施法者为自己抗辩的力气都压抑没了。

下午的会馆显得异常安宁,光着屁股的命运之女在近乎永恒的甜香里抱着两件暖和的衣袍慢慢走向凡人师兄的住所。

 

·

缬草,石竹,还有月亮藤;龙齿,琥珀,以及幽影贝。这些还只是部分可无防护接触的镇定药剂基材,光是对原材料的一遍遍过筛和提纯,受热挥发出来的化合物蒸汽都要熏得丰登感觉自己就快终身阳痿了。

尽管这位工会总管只承担着精确调配之外的杂活,也依旧不可避免地从自身反应中推断出了最终成品的“烈性镇定药剂”效果将会有多么夸张。若是不知内情,还以为大师下定决心要毒杀检察官了呢。

丰登原本想要询问大师对本次的炼金结果期望如何,但大师完全没有要主动做出解释的意思,气氛有些难以掩盖的凝重,这种压在心头的沉闷感不只源于魔药逸散导致的轻微中毒。他自幼便站在这座炼金室里学习配药,那些承担着药剂反应蒸馏黄化升华作用的炉具和器皿也算他的启蒙老师,大师默许了他对魔法体系的抗拒,因而在魔药方面的指导一向用心,知无不言。

而这次,大师的指令都变得很少,既不明说他应该将无机矿物研磨至何种程度,也不指示他该将有机溶液蒸馏到哪个层级。他心虚地将半成品递交给大师时,大师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埋头调配气味越发浓烈的混合原液;他这个助手呢,只能接着按照配料清单上的顺序继续浪费一些珍贵的原材料。

他想真正地帮点大师的忙,昨晚那场倾诉影响的不只有对工会与洛佩一无所知的马早早,也让他这个工会总管重新审视起了自身存在的意义。

得出的答案也很贴合他这个年纪的男孩面对父亲时的直觉。

他可以为之忍耐,流汗甚至中毒,大师会来关心他,但实际上,他只需要在一旁装作在积极帮忙就可以了,倘若不给家长添麻烦,便算是帮大忙了。

丰登锤捣药材的力道更大了些,矿化的古生物骸骨在他的研钵中粉碎成末,给充满镇定功效的燠热空气里添了一团更显无用的灰尘。一想到今天中午拒绝与早早共浴的借口,他就觉得万分难堪。

到头来,当大师以沉默婉拒他的好心介入时,他也没有张口问到底的勇气。

他不自觉瞟了大师很多眼,但大师一直很专注地在调配溶液比例,那副冷血生物的亚人面孔没有温暖的人类表情,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蛇瞳里倒映着魔药的辉光,或许大师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大师显然并不在乎他的学生此刻有什么盘算。

很快,持续吸入镇定药剂的挥发物,让丰登愈发阴沉,那些盘旋在脑海中的开场白,也都随着体感温度的降低一并僵在了空气里。

一切都是那么的毫无意义,正如同这场魔药调制过程中主动提出想要帮忙的工会总管。

人在麻木与神游时总是会有剥离感,那并非是全身心投入时的忘我,而是逃避现实与思考的后劲,只有在某个倒计时结束时,人才会发觉自己已经捱过了那段不愿清醒着面对的人生。

当丰登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脱下了那件缝着醒神草芯的防护服,离开了大师身边。夏日白昼积累的热量已经被晚风吹尽,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工会总管甚至因为还未换下被汗水打湿的长袖而打了个冷战。

他几乎快要忘了梅格女士给自己带了什么口味的便餐,他没什么吃饭的胃口,兽用镇定剂的挥发物几乎消杀了他生而为人的所有欲望,更别提他还亲眼看到大师往魔药原液里加了会产生记忆阻隔以及致幻效果的忘忧藤提取物。

丰登正欲推门的时候,揪起胸口半干的衣裳嗅了嗅,上面应该还留着镇定剂的药味,只是自己现在只能分辨出自己的汗臭味。清醒他大脑的并非月夜的冷风,而是那闻过就绝对不会忘却的温馨甜香——

隔着紧闭的门扉,他也能嗅到缥缈迷蒙的番红花香,他耽搁了太久,泯灭人欲的镇定剂差点让他忘了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推开房门,积存的热量混着扑鼻的芬芳将他包裹,他贪婪地呼吸着暖乎乎的空气,像是要用双肺榨取房间里游离的糖浆。他轻手轻脚地靠近香味的根源,墙上的水晶灯散发着暧昧的微光,床上的少女已丢下他先行进入了孤独的梦乡。

丰登就这样沉默地端详着他的小师妹,此刻的早早细眉微蹙,樱唇紧抿,双手摊摆在身体两侧,身上罩着那件丝质睡袍。微微隆起的胸口处,那块拳头大小的暗沉红酒渍很是扎眼——丰登短暂地瞥了一眼床头,他贴在葡萄酒陈酿上的便签现在正陪着两只用过的水杯一块躺在床头的桌板上,本该充满情调和惊喜的对饮因为他的迟到沦为了寂寞的独酌;他知道自己师妹喜欢这个,只是怕她贪杯误工惹麻烦,“难得休假,尝尝真正的贵族窖藏,比酒馆里那些喝多了掉头发的次品安全多了”——丰登中午为早早送玛瑞分身核心前写下了这张便签,这瓶陈酿正是烧坏汤罐那晚没能启封的赠礼。

他想看到早早因自己为她准备的这份惊喜而高兴,想要这女孩儿在他的计划中沉迷。

他想多了解了解自己的这个俏皮小师妹,即使分别之日就在眼前。

丰登平和的瞳孔在回到早早身边时颤动了一下,因为药效而迟缓的心跳悄悄提速了一些。他的小师妹并没有穿那双总让他把持不住的白色丝袜,但即使没有丝袜,他也依然喜欢早早这双白皙匀称的长腿。现在这两条腿岔得很开,蹭皱的床单上留下的痕迹与微妙的味道让已经相当熟悉早早秉性的丰登轻易猜出了师妹喝醉睡着前干过什么。

滑溜的丝质面料半遮着工会女仆的私处,丰登下意识想要掀起睡袍看看那饱满丰盈的盛景。但伸出去的手掠过了她微鼓的小腹,优先触碰了少女的额头。

虽说明知是醉酒,但早早双颊的桃红还是让丰登想要确保她不是真的在发烧。

好在,温度还算正常,丰登松了口气。

趁着下身还没有起反应,他应该马上去洗个澡,换掉这一身酸臭的里衬。内心空荡荡的他只想尽快抱着暖烘烘的小师妹入睡,这是这个大男孩此刻能想象到最贴近幸福与满足的可行设想。

正当他转身离开时,早早软乎乎的手指扯住了他的长袖,略显沙哑的幽怨嗓音从其背后响起: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这还是师妹第一次埋怨自己,丰登深吸了一口花香,感到一阵暖流沉入了站到有些发麻的双腿。

“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很快就回来,乖。”

回头安抚早早时,丰登看到了她因酒精而发红的眼睛,试着挣脱了一下,却发现对方完全不松手指。她那湿润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脆弱,展示着某种邀请,丰登闻到了红酒的醇香,知道这大概率是早早的醉言:

“别离开我,一步也不要,行吗……”

身上很黏,特别是在这种不由自主开始留意自身干净程度的时候,汗酸味会不会很扫兴?被药物影响的自己是否还能正常勃起?如果早早现在就想要,那自己还能不能满足她?

丰登后背蒙上了一层不自信的冷汗,少见的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体香里夹杂着酒气的早早就将师兄拽到了他俩的床上,开始亲吻起了丰登的脸;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令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丰登挣扎着做出的临场反应,也只是甩去了脚上的两只鞋。一口,两口,早早用滚烫的嘴唇啜吸着师兄带着点点胡茬的脸,汗液风干的咸涩味在嘴里晕开,就像那瓶无铅陈酿入口时的口感,只不过,身下的师兄有着葡萄酒没有的温度,以及红酒倾倒时不会发出无可忍耐的呻吟。

早早还想要听到更多欲望的回响,她一路亲吻着师兄的下颌线,直至叼住他一侧的耳朵,光是这样一边抚摸师兄发僵的身体,一边吮吸他冰凉的耳垂,就能让他喷洒在自己颈间的粗重喘息变得断断续续。

早早喜欢师兄身上此刻弥散的复杂味道,不管其中生效的哪些成分——雄性荷尔蒙?抑或是镇定剂残留物?总之,都能让早早那迷茫的内心重新找到归处。

话分两头,师妹的主动光速融化了药物制造的坚冰,从早早那里借来的热量顺着他的耳垂皮肤一路熨贴遍了他的全身,小腹里默默燃烧的那团火焰越发炽热,兽用镇定剂的药效被这带着花香的调情压过了一头。

丰登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至于让他看起来像只受惊的灰兔,师妹的抚摸让他勃起的力度还在进一步加大,那些带着潮气的发丝扫在他的脸上,刺痛着他的结膜。

明明都睁不开眼睛,可他却觉得此刻的早早真的好美。

只是这样想着,工会的年轻总管伸手撩开洒落在自己脸上的乌黑长发,捧住小女仆的脸轻咬她甜丝丝的嘴唇,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如常占据了主导,正撑着胳膊将小女仆笼于身下。渴望锤捣花蜜的雄根已经充血挺立,阻隔两人相互拥抱的障碍只有黏贴在自己皮肤上的这身细麻衣裳而已。

于是他利落地甩去了这些柔软的枷锁,丝毫不在意纤维在剧烈撕扯中发出的悲鸣。在潮湿的长袖就要被抛丢到床下的时候,小女仆伸手隔空一把将它抓回,在总管愕然的注视下,把那件沁满药与汗味的衣裳按到自己通红滚烫的脸上开始深呼吸。

早早渴望被安抚,直白的药理比同族的拥抱更快见效:

兽用镇定魔药的挥发物依然有着不低的功效,那股迷迷蒙蒙的迟缓感受变得鲜明,逐步取代了宿醉的头昏脑胀。其实丰登没有留意过那些陈酿的种类,他只是觉得贵族赠送的珍酒怎么也比水手能喝到的私酿强,但其实早早比他的酒量还差,他给早早选的那瓶正是以耐长久窖藏不变质著称的波特酒——他并不懂贵族的酒品,但这些瓶装陈酿喝起来没那么苦涩。

换而言之,能让早早宿醉的铅糖果酒,不考虑风味也得再蒸馏个几回才能攒够这瓶陈酿所含的酒精。

早早现在其实很不舒服,但刚被强化过的身体扛住了酒精的考验,她知晓身上的痛苦,也擅于忍耐这些苦痛。她认为自己现在遭受的这份罪是自己一个人喝光整瓶甜酒的惩罚,但她下意识地还想通过与谁拥抱与谁接吻来替代或填充这份痛苦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因为哪怕宿醉带来的头痛消退,也还有内心的混沌与不安长存。

不过现在,一切烦恼与忧愁都已离她远去,只要闻着师兄的长袖,就能轻易得到那份难求的安宁。

早早的呼吸逐渐放缓,隐隐有了想重新入睡的征兆。

不过她其实并无困意,只是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而已,就连一直乱糟糟的大脑,此刻都已经像被人摊铺在无垠的意识空间里了一样,忧悲尽散,唯余宁静祥和。

龙祸警惕地在宿主体表下游走,默默分析着兽用镇定魔药挥发物的主要效果和毒副作用。

丰登摇了摇安分下来的师妹,察觉到一直笼罩着他的浓郁花香淡化了一点。判断对方可能又陷回了安眠,这个才刚被赋予性欲的青春男孩不甘地咬了咬干燥的下唇。

[pilipili]

他不再急切地褪下长裤和内裤,跪坐在师妹身边开始抚摸起这双令他格外痴迷的长腿。即使没有被丝袜包裹,摸起来也依然顺滑舒服,他裆部挺立的肉棒一跳一跳,但他并没有急着将其插进师妹的屁眼。他猜那瓶耐放的陈酿酒精浓度不会很低,他本计划帮大师做完药剂后就陪早早醉上一次,看看自己也看看早早喝醉会是何种神态;但魔药并没有那么容易调配,大师对他的主动帮忙也并不热情。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年轻的总管悲叹出声,若非这等催情花香效果绝伦,他此刻的心境足以让繁衍本能向理智低头——

他害怕再次剩他独自面对大师的未来。

借由重复的机械劳动以及强效镇定药剂对思维的解放,他在大师身侧想通了很多会引发剧烈情绪反应的事,早早的离开一直是他在心中重重提起又轻轻放过的必要命题。

洛佩这条地头蛇不会放过早早,大师也拿洛佩没有办法,早早在公会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一旦烈性兽药制备完毕,大师就很有可能会趁洛佩关注他那匹该死的梦魇马取精成果时用远程传送术将早早送至这片大陆的某个角落。

可能不会真的离这儿特别远,只要找到早早的代价要远高于得到早早的收益就可以拦下洛佩。但“番红花”的名字已经随着航队一路远播,早早身上这无法遮盖的甜香……不,这用不着他这个不能使用魔法的普通人来操心,伏尔甘大叔会出手帮忙的。丰登俯身轻吻了一下师妹的大腿,早早对他完全没有防备,平日里遮盖小穴的那半截魔法内衣今晚居然没见到,这熟悉又陌生的艳景不禁让他想起了大师将早早抱到他面前要他等待这位贵宾醒来的那天清晨。距离他第一次睡奸时就被正主撞破的心惊肉跳,其实也才过了三天而已。这三天三夜太短暂又太漫长,好似已经耗去了他半段人生的全部精彩。

他给魔法公会为奴为仆的枯燥人生中突然出现的新玩具,过量的心动和欣喜让他无暇去思考没了她以后该如何继续生活。

耳畔的潮声再次响起,他只需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到月光下的银色海浪翻涌着从天边一路向他席卷而来。那是他本该回去的地方,命运告诉他自己不属于这人间。早早能理解他吗?

他将精心打磨过指甲的手指伸进嘴里抿了一口,让干燥的指尖沾上自己的唾液,早早出过不少汗,这指尖上带了一丝咸甜。丰登注视着早早的阴唇,不同于初次会面时感到的惊悚,现在的他心中并未被即死诅咒翻起多少波澜——往返于梦池与现实并非没有代价,每次从沉醉之海中还魂,命运都会收取丰登对诅咒的一分敬畏。

所以在这位男孩眼中,身负着即死诅咒与催情体香的师妹,不过也是个遭受命运迫害的无辜孩子而已。

轻轻的,丰登的指尖触碰到了早早还未充血的阴蒂,圆圆的指尖在唾液的润滑下微微施压,从早早那儿换了声轻不可闻的娇喘。

“人应该活在当下。”丰登在心里默念着,“我这样的人压根就没有未来。”

哪怕会死,他也应该尝尝早早的花蜜。

但他并不猴急,大师酿好的镇定剂原液还需要陈化来稳定效果,这个过程至少得要两天,小师妹不会明天就消失不见,只要他想,年轻力壮的他还能跟早早再多做好几次。

“然后呢?”丰登问自己,悬停在早早阴蒂上的指尖轻颤,再拨不出少女那酥骨的呻吟。

他舍不得早早离开,也不希望早早继续流浪。

他不希望他和师妹的性爱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刹花火,他自私又贪婪,他想一直占据师妹人生的份额。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滚烫,人生头一次,他想离开这里,离开斯特兰商港。他想陪早早一起去外面闯荡,不管她有什么梦想,有什么计划,他都想要尽自己所能帮上忙,出份力。

可是,然后呢?

他这个普通人能帮他这个小师妹什么忙呢?他的魔药技艺和人情世故还没到可以自负盈亏经营一家店铺的水平,他一直都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丢进人堆里会找不到的小人物。

他不够聪明也不够努力,甚至也不够强壮和刚烈,倘若早早遭人欺辱,他能为早早挺身而出吗?

他的心和他的手指一起犹豫了,他留在工会的荫庇之下已经太久,久到时常会忘记他并不是真正的魔法公会驻港分馆总管。他在生活中体验到的绝大部分价值感都来自工会总管的这个身份,抛去这枚蓝色的徽章,他就只是一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普通男孩。

强壮的水手跋扈的贵族会因为他所代表的东西而尊敬他,愿意听他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说话;倘若脱离工会,他又有什么魅力和口才来让那些随手就能掀翻他的粗人好好听他把话讲完?

他要跟着早早离开工会,也许大师不会阻止。毕竟其实工会有他没他都一样,但那一定不会是什么浪漫而温馨的冒险旅程:

早早魔法已经入门,而他碰不得这类危险技艺。他未必能真正保护早早,为早早解决旅途中的各类麻烦;甚至,说不定到时候可能还得早早反过来保护他。

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比当下蛞蝓般自甘靠着工会的阴影躲避现实麻烦的炙烤更令他毫无尊严感。

如此轻易地让生活复归死水一潭,我真的甘愿吗?

他真想为这个出现在他人生中短暂而耀眼的女孩留下点什么,哪怕……

提及遗憾和彷徨,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起五年前的那个贵族少女。他甚至至今都不知道她叫什么,是哪家的大小姐。

难道自己还要这么平庸而虚假地活上几年,一等未来的某个饭间,大师再对自己随口一提——当年夏天在会馆里留宿过一段时间的那位乖巧女仆,前段时间也因为难产死了?

他的出生一点都不普通,但他只能做一个普通人,在这一点上,他和绝大部分远离魔法与阶级的青春期穷家子弟一模一样。在最想要当某人英雄的年纪,面对生活给的任何一个考验都显得那样力不从心。

他想求的,只是一个能让早早永远看得起他的理由,至少能向她证明他曾勇敢过。

心中的潮声动摇着他的灵魂,早早肚脐上的那枚透明宝石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他也曾趁师妹熟睡仔细端详过其小腹上的莲花状淫纹。它们色泽清亮,摸起来与周边皮肤别无二致,也不会影响表皮分泌汗水;他试过用富含无害魔力的溶剂轻轻擦拭早早的小腹皮肤,游离的魔力甚至会令局部的红色纹路微微发光,但不会产生任何热量。他不相信这个海里漂来的小师妹真的失去了记忆,事实上,只要与早早接触几次,就能察觉她那别扭的失忆伪装,只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做事没有任何长远目的性——或者,这个船难的生还者当下没有挣扎求生以外的其他选择。她让每个人都不自觉认为她生活在魔法副作用的无尽税收里,不得不依赖与他人交媾来延续这不体面的糟糕人生。

为了尽快解除封锁恢复通航,万宁号的沉没被洛佩定性为一场不会复现的意外。船会的专人探明了导致船难的龙骨损伤源自近海某处塌陷的海床礁石直接撞击,参考拾荒蟹绘制的海床乱礁货损标记,推测是万宁号抵港前刚好途经一处正在坍塌的地下气穴,不幸被海水倒灌形成的漩涡牵引甩向乱礁导致船底严重损坏后原地沉没。通过对比离港货运清单以及人员名册与视最终打捞情况,确认万宁号船难属于极其偶然的自然灾害,依照登记名单对船货签收单位以及罹难者亲属进行补偿。

那本离岸记录名册上,没有“马·早早”这种汗塔式的人名。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港口附近并没有出现什么传闻中的深渊克拉肯,后面顺利抵港的几艘商船也没有遭遇不测——无垠的提丰恩斯海面上只会有阳光与波浪永恒存在,除此以外,皆是浮沫。

所以水手呵,才要在下次启航前,豪饮千杯及时行乐;所以海妖呵,才要在风暴兴起时,分享灾祸放纵欢歌!——《提丰颂》那附和浪潮节拍的欢快旋律在自己无法安宁的脑海中泛起,丰登对着那枚澄澈无瑕的透明水晶轻声念出了那从小听到大的歌词。

灵魂中的潮汐承载着他的吟诵,元素悄无声息地扰动着花香,丰登的视线顺着那条箭头般的淫纹中轴线扫过早早的小腹与鼠蹊,最终停在了那两片不再被任何衣物遮挡的肉瓣之间。第一次,他从那种曾令他感到无法呼吸的恐惧中脱离了出来,他看得很清晰,那两片还未尝过他人体温的唇瓣上的细纹,以及那条噙着蜜露的粉嫩唇缝。相比之下,早早的屁眼都显得失去了令人神往的魅力。

丰登感受到了一股热流正从自己的脑后淌出,一路滴落在自己的脊背上,他的神智清晰,知道插入早早阴道的瞬间自己就会死去。

但,为什么自己还想要这样去做?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或许这一切都是诅咒的障眼法?或许早早也渴望当一回真正的女人,去体验女人才能得到的专属快感,完完整整的生理极乐。

胸中那股烈火般灼热的狂喜就要呼之欲出:

说不定一切都只是早早背后的存在跟世人们开的恶劣玩笑,而他,这个在事业上暂时毫无建树的公会总管,将成为那个破除死亡诅咒的勇敢者,是拿下番红花初夜之人……

耳畔澎湃的潮声吵得他快要无法追随提丰颂的欢快曲调,他探出的手指无法遏制地剧烈颤抖着,迟迟无法真正探入那口足以让他登上神台的灵泉。即死诅咒说不定真的不存在,它只是足够真实,真实到让每个人都愿意相信它足够可怕,并且不再考虑这个诅咒究竟是保护还是囚笼。

恼人的潮声涌出了他的脑海,冲散了那股神鬼皆为我壮行的轻快韵律,若即若离的番红花香遮住了他的眼睑,冥冥中,他的手指缓缓下移,几乎是抚摸着淬毒刀刃般惊险掠过早早湿润的唇缝,探入了那柔软无害的狭长肛门。早早一直想要请他这样做,只是他不是很情愿顺着对方期望行事,显得他正受这小丫头随意摆布。而且,那样会让他对自己阴茎的尺寸感到焦虑——她一定见识过很多男人的鸡巴,她或许正是出于自己的尺寸无法满足她才会想要让自己用拳头代替……

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然没了自证其能耐的心气。

面对早早,他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他清楚自己性格有缺陷,自负又自卑,连自己的专属名字都没有。

丰登是工会给的代号,是那些觊觎原始水元素萃取技术的工会代表们从一堆吉利词中投票的结果,除了自己之外,没人在乎一个不知是否会夭折的试验品除了代号外应该姓甚名谁——他有生父生母,但工会可不认可他的人类之子的这个物种身份。

当留驻三年的他们因为大师拒不配合而撤离分馆时,也没有带走习惯了被一大群家长照顾的他。

就这样,他被抛弃了两回,次次都像个赶不走的麻烦般甩给身心破碎的萨卡斯大师

他是爸爸妈妈留在这世上的唯一遗产,他也想让谁因自己而骄傲——他曾希望那个人是大师,但大师早已深陷痛苦的泥潭无暇顾及自己;他也曾希望那个人是伏尔甘大叔,但伏尔甘对距离感把控得更微妙——他们情同叔侄,但只是朋友而已。

啊,伏尔甘大叔……丰登迟疑了一下,似乎想通了些什么,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苦笑。

他想起来了,自己刚有记忆时最爱哭闹黏人,那些顺带照顾自己方便测验海唤儿魔法潜力如何的公会代表们对迟迟不会说话和施法的自己并没有多少感情,所以当大师最后一次严词拒绝配合后,他们便干脆地甩掉自己这个麻烦精返回了总部。亲历过热闹与忙碌的分馆骤然冷清,意识到自己不得不与一个可怕的巨大异族相处,源自本能的聒噪啼哭就无法停下。在伏尔甘大叔抱起自己之前,大师这个沼泽种蜥蜴人能做的只是为三岁了也还是一捏就死的自己精心调配出一份雾化吸入后不会产生多余后遗症与副作用的减效镇定剂。

直到现在,他和大师也都习惯于依赖这些可以有效屏蔽焦虑和痛苦的镇定药物。

因为大师不想向别人敞开自己的心,这样的人是无法真正温暖他人、也无法被他人所温暖的——所以他并不真的嫉妒早早对大师的那种爱恋,他只是天然而自大地觉得自己才更适合得到早早的迷恋——也正因如此,他才不想再回到与大师独处的从前。

现实的苦涩的,就像是为了躲避这阴冷的现实,丰登的拳头才会一个劲儿地钻向早早肠道的更深处,回过神来时,丰登的手肘上端已经贴到了师妹那滚烫的鼠蹊部。

而早早,正抬起双腿轻轻夹着他的上身。

公会总管定定地遥望着公会女仆的脸,此刻她将双臂曲起架在鼻梁上,把那双被酒精熏红的大眼睛埋到了一侧臂弯里——而那抿不紧的嘴角正向丰登昭示着她毫无城府的清醒与窃喜。方才经历过天人交战的总管反复端详着下属透着潮红的下半张脸,说实话,除开那双灵动的黑眼睛,早早的容貌并没有那么惊世艳俗。她没有那种让人瞧着就觉得遥不可及的距离感,也感受不到半点风尘气,你会觉得自己能在某次集会上偶然碰到正在逛街的她,与她谈天几句也不会引人瞩目。

这女孩儿只是单纯的年轻好看,鼻子抑或是脸蛋都正大方地彰显青春的无瑕。

丰登空闲的左手不自觉探向师妹那片饱满的上嘴唇。

她只是经得起人细看而已——瞧,这样的一张脸蛋上,没有任何痘坑,没有一道疤痕,也没有半点雀斑,就连烧红的耳垂上也没有打过孔。

丰登有点不满师妹逃避二人对视的小动作,明明她很开心自己最后还是顺从了她的期望,倒是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对自己说声谢谢啊……这样不痛快地腹诽让丰登撬开师妹口腔的动作也粗鲁了一些,早早显然没有料到师兄的这个举动,只能用轻咬师兄手指来回应自己的清醒——她感觉得到,师兄的整截前臂和整只右手,正停留在她的身体里。

感受到左手传来的明确反馈,丰登的注意力才从师妹身上落回他钻入对方肠管中的右胳膊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皮肤来感受师妹体内的温度,滚烫又幸福。经年累月的药物研磨与基础劳动让他的臂围远胜于那些四体不勤浑身浮肿的年轻贵族,可他还是轻松就将整条右前臂塞进了小师妹的屁眼里,每次性爱中都让他无法自主脱身的紧致肛肠,居然在醉酒后这般松垮。

不对,也许是玛瑞分身的胶质残留还未完全水解,不然哪个正常女孩的大肠里会有这么多滑腻的粘液?

丰登来寻她之前就已专门修剪过指甲,所以无论他在早早结肠左曲附近做出怎样的抓挠动作,都不必担心会伤到早早的肠粘膜。

丰登本无意乱来,但他搓捻右手手指推测粘液质地的动作很明显触动了佯装乖巧的早早,她的腹肌不自觉收紧,连带着她的双腿都微微用力轻夹了一下师兄,不知是在劝其不要乱来,还是……

两个年轻的孩子同时勾起了嘴角。

随着早早配合的扭动几下上身,丝质的睡袍便被丰登脱下扔至枕旁。丰登回落的左手扣进了早早的口腔,扳住了她的下牙床,以贴着早早屁股支起的左膝作为发力点,探入早早结肠中段的右前臂开始前后推拉,带动着灵巧的五根手指不断撩过早早那沁满滚烫肠液的肠黏膜。

被玩弄着内脏的小女仆浑身无法克制的随师兄的侵犯与撩拨而剧烈颤抖,小腹处的淫纹受到宿主情绪催化开始发出幽幽红光,房间里的花香甜度又升了一个档位。至于开口求饶,丰登的中指与无名指按住了她的舌头,堵住了她出言打断师兄的可能——不过贪玩的早早也绝不可能请求师兄停下就是了。

回顾在地球的前半生,早早从未体验过被人欺负肠道深处的感觉,回想这一周的第二人生,也从未体会过被人在自己肠子里张开五指的感觉。那股因知晓内脏正被另一个人抓挠而产生的无法遏制的惶恐,正是此刻将她推至心理快感巅峰的关键调味。

之前从未有人想过对她这样做,一瞬间,那些夹杂着痛苦回忆的粗暴拳交都显得平淡起来。师兄的胳膊并没有比自己在地球时玩的那些特大号玩具粗多少,但玩具可没有灵巧的五指,而那些鲁莽的男人也从未想过用修过指甲的手指挑逗自己的肠子。

喜欢,喜欢,喜欢……早早还想被您多多欺负……

早早撤掉了挡在眼睛上的双臂,双手抱住了师兄的左手腕,她无法抗拒体内源自本能的颤抖,又因不愿轻易结束这种折磨而需要立刻寻找一个发泄口——她在自己闻不到的绝世甜香中舔舐着师兄探入自己口中的手指,拼命吮吸着对方带着一点咸苦味的柔韧皮肤与圆润指甲。

她喜欢今晚的新游戏,喜欢到快要在师兄脖子附近漏出尿来——

对于丰登来说,他的右臂显然不是其精神上的性器官。他之所以这样做,不是想要欣赏师妹肚皮上随自己心意而游弋的可爱隆起;他只是恰好灵光一闪,而师妹的反应足够大,能让他从中得到一种猜中少女情思的成就感。他一面前后撩拨着早早的降结肠黏膜,一面闭着眼睛用左手指腹探索着早早的口腔,他其实尤其喜欢女生的口腔:是的,这个冒昧无礼的家伙先前吃光了他精心熬煮的整只老母鸡,可当她冲自己抱歉一笑的时候,瞧着那口无可挑剔的白牙,被冒犯的怨气瞬间就消了一半。

啊,好像也是,自己对师妹的喜欢就是从这里逐步延伸的,自己痴迷着师妹总是向自己大方展示的牙口。

他从未见过第二个美人有这么漂亮整洁的口腔,那些顿顿不离甜食的贵族少女,牙口一个比一个烂,板着脸坐那儿让画师绘像还算可观,露齿一笑简直要倒他胃口。

早早就不一样,丰登迷醉地抚摸着师妹的上牙床。

她有着远岛人特有的铲形门齿,门牙后面的牙窝透露着干练和优雅,没有任何一颗牙齿长歪,也没有一颗坏牙。天知道要想拥有并保持这么完美的一口牙得付出多大的辛苦和忍耐!丰登的指尖从早早的牙冠上轻轻抚过,甚至还坏心眼地撩拨了一下早早上颚的软肉,刺激得早早用舌头推了推他的手指。闭着眼的丰登嘴角的轻笑就没有停下过,他用手指不知疲倦地反复逗弄着师妹的肠道和舌头,正如同右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肠道的蠕动,左手也能体验到师妹舌头的反抗。

丰登现在觉得,世上没剩几样比这还要好玩的事儿了。

夹退了几次试图反抗的舌尖,平息了几段身下美人的震颤,已经有些酸困的右手在发泡的粘液间握成拳头,尚未尽兴的左手被师妹捏手腕捏到发麻。

体会到师妹议和般舔舐手心的瘙痒,公会的年轻总管睁开了那双荡漾着愉悦的灰眼睛。他的忘情玩弄让合不上嘴的小师妹涎水泛滥,待泡到发白的手指被抽离口腔时,黏连在他指间的唾液又曳着银丝滴到对方乳房上了。早早那潮红的脸上带着高潮未退的余韵,眼睛里溢满了暧昧的笑意,现在,她终于可以开嗓说话了:

“汪~”学了声小狗叫的早早张着嘴冲愣住的师兄眨了眨亮闪闪的黑眼睛。

没有人能在见证这一切后仍不想吻她。

丰登俯身,却发现自己无法压得更低,于是干脆彻底抽出了一直待在师妹肠管里的右臂,湿哒哒的右手撑在师妹摊开的左腿上,沾满口水的左手撩开嘴边几缕湿发亦顺势抓住了那对雪白的乳房,丰登终于吻住了早早的嘴唇。牙齿与牙齿磕碰的瞬间,早早的双手紧紧环住了师兄滚烫的脖颈。

两个孩子的急促呼吸与舌头相互交融在一起,相互吮吸弄出的淫靡声响鼓舞着生命的脉搏,盈满房间的番红花香里掺进了一点汗腥味的荷尔蒙。

深吻,赠出更多的偏爱,仿佛明天不再存在,此刻这个饥饿的世界只属于他们彼此,为了求生只能从对方的唇舌间榨出更多的甜津。

虽然错过了酒会,但丰登还是尝到了早早喝进肚子里的那瓶陈酿的甜味。哪怕现在早早吐到他嘴里,他也会欣然喝下去吧,丰登这样想着,舔着嘴唇直起腰,胯间的阴茎已经硬如铁棍,闷了一天的浓烈气味吹走了早早的最后一丝矜持:

“师兄的肉棒,快插进来,早早想要……”小女仆将双手垫在屁股下,将尚未恢复的松弛屁穴掰得更大。

面对师妹的盛情邀请,丰登扶着对方的肉腿蹭得更近了一些——

他看到了,那两瓣可爱的阴唇因为受他刺激而噙了不少淫水,这些甘洌淌过泛红的会阴,流进了那座受过无数男人阴茎朝拜的贪婪肉窟。

丰登扶住自己这尺寸平凡的阴茎,将龟头前端抵住了早早被淫水濡湿的唇瓣。

来吧,去真正玷污这座甘泉,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解渴。

丰登感受到了命运此刻正伏在他的肩头聆听他紊乱的呼吸,无端端的,他感到自己正被一道道炽热的目光所注视。

他知道,他心中绷着的那根弦这次也依然会被命运拉断,正如他必须为了某个理由去验证诅咒的真实性。看着师妹那淫荡又可爱的乖巧面容,他那时刻被潮声冲刷的灵魂深处升起了一个凝结了他过去与未来所有遗憾和补偿的愿景,或是,某个弥散着番红花香的终极设想:

他想要让早早因他而怀孕,他想给某个尚未来到这世上的生命一个幸福而完美的童年,这个孩子将会有一个承载着父母祝福与关爱的名字。

能够在关键时刻得到命运的启迪,令他有了勇敢一回的理由。

他愿意破例向某个可能并不真实存在的神明支付自己的全部,来兑换这个人生的谜底。

龙祸当然知道这个年轻男孩想要做什么,但它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封印着幽邃的深井安静得有些异常,而它的宿主正后知后觉这位临时床伴的愚行。

在刺破命运帷帐的刹那,察觉到师兄要犯傻的早早刚想张嘴制止,一直在勉强忍耐的尿意倏然冲破了理智的屏障:

“别……”

滚烫的尿液冲散了龟头开疆拓土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连带着丰登都被这突然的乌龙惊到跌坐回了原位。空气中的余香仍在,但新增的尿臊味更加令他醒脑。

在丰登无法洞察的元素维度内,早早肚脐上的菱形水晶发出一瞬强光:早早身下倏然铺开一片蛛网状的红色投影,如同弃置许久的陷阱临时显形。而那些因为丰登愚行而激活的部分,此刻化作纤细但无法被挣脱的红丝,仅仅通过接触便将其牢牢定在了原地。

“真的会死的……”仍处在尿失禁状态的早早赶快翻身爬起来,在越发泥泞的湿斑上用力晃了晃心情跌至谷底的上司。她被丰登吓坏了,那股总想道歉的欲望再次堵满了她的嘴,她很担心她这位嘴硬心软的家人因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诱杀了师兄,那股明知又能再次饱腹的欣喜就让她心里充满遗憾……

早早猛地抱住了丰登,脖子紧贴着脖子,这样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颈动脉的搏动。确认了师兄还活着,那些幻觉般的网状投影便悄然散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隔着一层汗液,丰登的小腹皮肤也感受到了那股与师妹体温有别的持久熨帖,耳畔的潮声被更嘈杂和凌乱的漏尿声取代,自己这个妹妹理应更受本能支配,这次悬崖勒马保住的几分体面是他仅有的几分自由。

体温开始慢慢冷却的丰登轻声念了一句对不起,在这片弥散着腥臊的潮湿湖泊间紧紧抱住了依旧滚烫的马早早。

……自己刚刚在可惜什么?

“那只是命运的惯性,来自另一条道路的回音。”龙祸没什么波澜的声音再次从早早心底响起。

“龙祸!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早早激动的声音里差点带了哭腔,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失控让她彻底慌了神,她甚至不敢确定今晚这迷蒙的状态是拜酒精所赐还是欲望所驱,抑或是……

“一份兽用镇定剂,结果副作用是影响大脑,显然这药还没有完成。不管怎么说,今晚只是一个意外,你和这个男仆多少都被这镇定药给影响了。我知道你还想问刚刚的猩红蛛网是什么玩意儿,我在这里也顺带给你解释一下。那就是每个靠近你的人都能闻到的‘番红花香’,而花香的本质是‘我之存在’的投影,至于‘光源’,正是你肚脐上的这颗水晶。”龙祸在可供宿主内视的投影中高亮了那枚原始能源的结晶,八天前,还未坍圮的泪滴祭坛里,早早这副无瑕的肉身便是依托于这枚晶髓构建的。

“你现在对‘魔法’这种不存在于你过去生活经验中的技艺的理解在不断加深,而且实践佐证操控它们变得不再那么不可想象,所以,你现在可以展现更多本就属于我们的力量:在这个范围里,你随时都可以具象化出这些投影,不需要结印或者念咒,甚至你都不需要主动去瞄准。因为这是你的危机直觉,也是你我作为魔法生物本能中的一部分。”龙祸在花香之中连出几条红线,为自己简单勾勒了一个多尾精子般的抽象轮廓,通过这种把戏,早早与龙祸沟通时不必再放空眼神或闭住眼睛了。

“真不是你自己今下午偷偷搞的?”早早将信将疑,而龙祸的多尾精子形象旋转着从丰登背后游过,并且给出了回答:

“这当然是我的功劳——倘若你乐意走嗜血者的道路,随着你肉体的持续成长,你甚至可以用花香真正影响他人的肉体,至于是赐福还是诅咒,全凭你我的心意——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快速精进自身实力,当前这个升级方案也能让你我相处起来更方便些。

“以及,咱俩今晚应该是吃不到这份夜宵了。”随着龙祸那抽象的简笔画轮廓散去,怀中彻底冷静下来的师兄也慢慢推开了早早。

“我去洗个澡,你先挑干处睡吧,床单我明天再换。”丰登的阴茎已经彻底变回了常态,甚至对早早挽留的轻吻没有半分留恋,抱着自己换下来的长袖长裤丢下尿床的师妹推开门径直离开了闷热的房间。

不过,在带上门之前,这个男孩还是背对着早早重申了一遍:

“……我只是去洗个澡,洗回来再陪你睡。所以,不用等我回来,晚安。”

自己都做了什么?怎么能抱着那样的心态去剥夺师妹的处女,还想要让师妹怀上自己的孩子……自己差点变成废物老爹那样的人,妈妈如果泉下有知,估计会因为自己而伤心吧。

这样懊恼地反思着,赤身行走在清凉夜风中的男仆在亏月注视下抵达了泛着薄薄蒸汽的温泉。

“果然还是失恋的男孩子最有男人味,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哦。”

波光粼粼的温泉岸边,仍未褪下小苍兰皮囊的玛瑞正坐在石块上摇晃着赤裸的脚丫,她等了丰登半个晚上,那对洋溢着绿色幽光的瞳孔亮如星辰。

 

·

面对这双野兽般闪烁着贪婪绿光的人眼,丰登知道山茶已经做出了勇敢的抉择,不然此刻走到他面前的,应该是个身材高挑的黑发淑女。

“我都没有跟她表白,不算失恋。”丰登微微偏过视线,半真半假地为自己辩护。

“哼哼~”小苍兰那头浅金色短发在月辉下闪烁着一丝脱俗的活泼,玛瑞伸出同样雪白的纤细手臂,从公会总管怀中取走那身散发着酸苦味的脏衣服,转身扔进了弥散着薄雾的露天温泉。

“这种程度的污染,丢进温泉一会儿就变干净了,”玛瑞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舔了一下沾到一点糟糕粘液的手指,冲丰登故意咂巴了两下嘴唇,用小苍兰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做出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很想做吧?要不趁现在跟我来一发?”

年轻的公会总管无奈地瞟了一眼小苍兰那贫瘠的胸脯,轻轻将玛瑞推至身侧:

“抱歉,我不喜欢太小的。”

利索回绝的丰登并没能畅通无阻地踏入水汽氤氲的温泉,他刚略过玛瑞便不得不停下步伐。四下无风,唯有小苍兰那身蓝色连衣裙的蓬松裙摆在轻轻摇晃——三条蓝绿色的触手从裙摆下钻出,像头足类生物的捕捉足般把握住了丰登的生殖器。

“你谁都骗不了,瞧,你的鸡鸡都开始充血了。”站在原地的玛瑞背着手用小苍兰的声音得意道。

“嘶……啊……”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的丰登双拳紧攥不自觉倒抽一口凉气,晴朗的月光让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阳具和阴囊正被三条潮湿灵活的半透明触手缠裹着,其中一条略粗的触手钻进了包皮正在轻轻磨蹭龟头表面。

“射给我吧大哥哥,好不好?”以清纯脸嫩出名的小苍兰背捎着手一步步退到丰登的视野中心,随着衣物摩擦,幼女般几乎没有的娇小乳房也沐浴到了月光之下。丰登被迫伫立原地瞪着对方透露出些许期待和羞涩的泛红脸蛋,小苍兰那娇甜的声音和倾慕的注视简直比直接施加给龟头的刺激还要令他心神动荡。

“够了……玛瑞,我现在不想……”快感在快速累积,由于呼吸变得急促,丰登只能板着脸断断续续地同玛瑞协商自己的体面,玛瑞很欣赏对方这双快要喷火的眼睛,不枉她无聊了这么久。

“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也还都是马小姐,除了她,你谁也不想给——”小苍兰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令人心动的波光,少女细嫩清香的藕臂揽住丰登梗着的脖子,踮起脚将两人的脸凑得更近了一些,“偏爱我一次嘛,我不会告诉马小姐的。”

“我真求你了……玛瑞……”面对玛瑞触手的摩擦与撸动,丰登咬紧牙关誓不投降。可他本身对这种性侵犯做不出什么有效抵抗,玛瑞这种上位魔物任意一条触手都能轻易扯断活人肢体,而她还很擅长治愈软组织损伤和创面消毒,所以她的即兴表演不会过分在意危险性;至于心理原因,丰登觉得应该没几个男人在自己老二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时候还敢轻举妄动。

“已经忍不住了吧,膝盖都开始发软了呢,乖,射出来吧,”小苍兰的脸颊很温暖,贴在自己耳畔说悄悄话时的温热吐息令他耳朵发痒,而更过分的是,玛瑞还吮吸了一口他的耳垂,这让已经抵达极限的丰登彻底无法自已;而在真正射精的瞬间,玛瑞松开了他的耳垂,在他耳畔清晰地说出了他最不愿在此刻听到的那句判词:

“马小姐她,不会在乎你的。”

“你……”被剧烈快感犁过一遍大脑皮层的丰登双膝一软,瘫靠在娇小的玛瑞怀中无法控制地颤抖,他迸射而出的浓郁精液立刻被触手捕获吸收,因为龟头责而导致的漏尿却被触手故意无视。以往都是他强迫早早失禁欣赏她那羞愧又上瘾的神情,此刻同样的戏码上演,不过丑角换成了他自己——丰登被小他一头的小苍兰扶着才能堪堪站稳,拼尽全身力气也还是憋不住尿,听着自己的热尿洒落在石板上溅满自己腿脚与对方裙摆的臊人动静,年轻的总管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作为男人被玛瑞用小苍兰的皮囊完完全全地打败了。

“你不会真哭了吧?甜心。”玛瑞瞳孔里的绿光闪烁,聆听着怀中男孩紊乱的喘息。

“我没哭,真别搞我了,我真不喜欢这样……”夜风吹过,打了个哆嗦的丰登扶着玛瑞的皮囊站直身体,他的眼角还挂着一点泪花,巨大的生理刺激让他的鼻音变得很明显。

“怎么个不喜欢法,是不喜欢被我这样玩到尿裤子?还是不喜欢我这个不会离开你的满分女友?”玛瑞抚摸着丰登有些扎手的脸颊,让月光照在小苍兰的圆脸上,从这里开始,她用回了自己那沉稳的声音。史莱姆核心液在白发少女的虹膜下呼吸般流动,让这双不损神韵的绿眼睛犹如一对无瑕的圆宝石。

“我都不喜欢……”陷入不应期的丰登注视着眼前美若银兰的乖巧少女,毫不犹豫地给出自己的回答。

“嗯~真是美味的反话呢。”眯起眼睛的玛瑞轻笑着点了一下丰登的鼻尖,一直缠裹着对方阴茎的柔软触手眨眼间便从马眼挤进了男性的狭长尿道,丰登被这直截了当的报复手段震得呼吸凝滞呆立当场,只得微弓着腰用手指快速轻拍玛瑞手臂处的皮肤以示求饶。

“好了好了,瞧把你给吓得,正是因为你总怕受伤而仓促退让,才没办法真正拥有属于你自己的冒险。”玛瑞把失去温度的触手收回了裙底,她不是专程过来羞辱丰登的,“梅格女士跟我说了,说你今天下午一直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无视掉男孩那显出尴尬的眼神,玛瑞抓住对方已经快要风干的右腕凑到鼻子前轻舔了一口:

“啊,好难猜呀,一没朋友二没伴侣的阴沉总管突然摆出一副失恋了般的凄苦模样,会是因为什么呢?”

玛瑞娇媚的眼神粘着丰登的瞳孔,皎白月光下,小苍兰的粉舌分化成数条线虫般的纤细触须,将丰登那只被玛瑞牢牢钳着的右臂从手肘开始一路舔弄到指尖——丰登知晓玛瑞的秉性和力气,只好咬牙克制着想要立刻抽回右手的本能。

“除了那位在我这里得到全项高分的满分处女,还能是谁这么有魅力?”玛瑞拖长的语调里带着纯粹的欣赏,“要是我能得到马小姐的身体,就是要我失去不朽陪你终老我也心甘情愿呐~”

说罢,玛瑞便将丰登的整只右手聚拢成拳塞进了下巴脱臼的口腔中,丰登可以清晰感觉得出小苍兰的细小牙齿浮浪般磨过自己皮肤的游动轨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玛瑞费力地将自己那只沾过早早肠液的右臂整个吞下去。不过,这种新颖的包裹感很不错,少女食道的挤压感可比师妹的肠道明显有力多了,看着小苍兰被自己手肘撑到嘴巴走样仍努力吞咽的痛苦模样,丰登只好释怀般地轻笑起来——

好吧,玛瑞又一次成功哄笑了他。

“可以适当动一动,你难道不想搅动搅动小女孩的内脏吗?”玛瑞装模作样地干呕了几下,显然她作为上位魔物想与人沟通并不非得依赖声带。受到邀约的丰登侧过身伸出左手将小苍兰的脑袋按到自己下巴前,玛瑞的体液拥有时刻净化污秽的功能,但为了让自己的伪装更像人类,她会故意维持宿主可能产生异味的器官。

能闻得出来,发油的残香之下,是很真实的头油味,鼻尖挑开那些被夜风吹凉的发丝,还能感到一丝头皮的温热,而自己的整只右臂,都正浸泡在一种活人才有的滚烫之中。玛瑞这家伙,在等自己的时候应该一直在吸收温泉的热量来伪造体温,就连自己现在感觉到的滑溜溜的胃囊以及隔着胃壁能摸出质感与轮廓的胰肝脾乃至正有力搏动的腹主动脉,都是玛瑞精心围绕真实体温为自己营造的特殊体验馆。

一股洋溢着欣喜的悸动取代了垒压在心头的失落与哀痛,玛瑞昨天早上说过的情话随之浮现在自己耳畔:

“我愿意披着这副新皮囊任由你玩弄,哪怕你要把我带到休息室里解剖了也无妨。”

玛瑞纵容着丰登摸宝般掏挖自己伪装出来的温热内脏,欣赏着对方压抑不住的嘴角,小苍兰濒死时内脏已经缺损,她早就消化掉了那些极易腐坏的维生器官,不过她熟知常人的生理结构,她所模拟的内脏拟真度甚至可以取代受害者走完尸检。

看吧,马早早无法给予丰登的真实体验,她可以轻易让他沉迷;因此,她心底也升起了一丝还是自己棋高一着的骄傲——至于这种行径会不会有些亵渎将遗体托付于她的逝者,她从不在意。

所以何必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自己一定会孤独终老的死样子,即使马小姐离开了,你也还有我——咱俩之间可是有契约的。”玛瑞自信满满的宣言反而冷却了丰登的热血,他将湿漉漉的右臂从小苍兰变形的嘴巴里抽出来,玛瑞贴心地伸出几根灵活的触手刮走了留在丰登皮肤上的史莱姆核心液;她当然可以轻易将那些接触到空气的核心液转化成薄膜般的分身钻回皮囊之内,但她觉得那样做不够有情调,也满足不了丰登作为男人的破坏欲。

月色很美,正适合情窦初开的青梅试探身旁羞涩的竹马。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内容吧?”玛瑞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溢出的粉色血水,轻声问道。

当然,我小时候向你许过愿:等我长大了,要死在你的怀抱里。”丰登的直白让这只上位史莱姆很是受用。

“那你愿意现在就被我吃掉吗?”玛瑞原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坏心眼的撒娇。

“愿意,不过大师一定会有意见就是了。”公会的总管轻笑着摸了摸小苍兰的银发。

“来泡泡澡吧,收拾你的心情可真花时间。要是山茶那姑娘没拒绝我就好了,换我来扮演山茶花,你也不用跟我犟这半天了。”玛瑞无奈地牵起丰登干净的右手,将他带向逸散着无害魔力的露天温泉。

“那姑娘叫薇迪亚,”丰登迈入过膝深的温热泉水靠着岸边坐下,摊开手掌,那枚被他趁机贴在山茶领口的定位徽章正躺在自己的右手心里。“她来之前,她那被洛佩糟蹋过的姐姐也来过。对了,你没让她发现这个吧?”丰登一面补充着,一面从温泉里捞出已经洁净如初的衣物,连同那枚昭示佩戴者非凡身份的不对等天平徽章一块码在了岸沿。

“当然没有,她当时被我轻轻勒了一下脖子,只会觉得是我放过了她的性命,不会在意领子上少了一粒纽扣之类的小问题——

“不管如何,洛佩已经发觉她出海自杀了,原本让我取代她的话,还能帮马小姐挡挡灾顺带监视一下洛佩什么的。现在嘛,人姑娘的尸体估计都被海鱼吃干净了,小苍兰的皮囊也马上要满一周了,我得抓紧时间再去一趟地下娼馆,说不定还能再捞到马小姐的熟人呢。”玛瑞大大咧咧地连同蓝裙一块坐进水中——或是,坐进了更具有流动性的本体之中。

“我之前就很想问,你不是能光靠自己完成仿生拟态吗?为什么还非得定期找寻人类遗体?”丰登转过头注视着衣裙逐渐被分解的玛瑞,他的身体表面产生着一个个微小气泡,玛瑞正操纵无数即生即灭的细小分身吞噬他体表的污垢与死皮。

“更正一下,我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人还没死,我给予她们解脱,然后她们回报我她们的肉体。虽然洛佩真的很坏,但不得不承认,多亏有他这种人,这个熙熙攘攘的港口才能有那么多无辜的好人死于非命。”提及洛佩这种典型,玛瑞的语气里难得多了分自愧不如。

“你所谓的‘拯救’,其实只是为了合理合法地吃人?”丰登有些无法理解玛瑞的绕路思维,毕竟食人这种禁忌行为在斯特兰商港的贵族圈中很难算是一件奇闻。

“我可是上位史莱姆诶,不朽之一呢,吃点正值青春年华的女人不是很正常的吗?现在只是因为与工会有约,不得不遵守港口的规则而已。”会错意的玛瑞双手抱胸忿忿道。

“你又不像大师那样被永恒契约锁着,就算叛离港口,工会顶多也就发布点没先遣小队会搭理的悬赏。你要只是想单纯吃人吃到饱,完全没必要为自己争一个合法的社会身份待在人类港口里啊。”丰登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脱离文明回到荒野,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退化回没有理智也没有姓名的兽灾。吃人,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理智不会随时间流逝;吃无辜的好人,正是为了自己新生的灵智不会被命运所污染——踏入不朽,就得体验自我的流失,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泉水中的玛瑞已经溶掉了小苍兰生前最喜欢的蓝色连衣裙,少女贫瘠的胴体第一次展露在丰登面前,那空瘪的小腹和略微外翻的肋骨,印证着长期营养不良的确切不幸。此刻,玛瑞侧过身用开始掉渣的纤细手指抚摸着丰登坚硬的胡青,幽绿的瞳孔深处流淌着深沉的哀怨:

“丰登,你会衰老病死,虽然我可以时刻帮你净化身体祛除疾病,但衰老本身无法被阻止。你撑死不过活个百年,而我在这无聊世间的刑期可永无终点。”

丰登轻轻拢住玛瑞贴在自己脸上的左手,小苍兰的容貌已经变得模糊,这是他第一次目睹玛瑞皮囊的自行溃散,没有污血,没有腥臭,也没有声音。曾经名噪一时的探春头牌小苍兰,其干净的遗体正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凋零成粉末,“原来这也是死亡,这个可怜女孩死得好早。”这样的怜悯念头刚爬上脑海,就被自己方才掏挖其内脏的荒唐行径所污染,一种微妙的不安和愧疚涌入丰登的心底,鬼使神差的,他俯身轻吻了一下小苍兰那已经失去基础轮廓的嘴唇。

好吧,对于一个走投无路的瘫痪妓女来说,能被玛瑞找上门处理身后事,已经算得上是悲剧人生最后的体面了。就连她们的遗体,也不必经历闷在漆黑地下腐烂发臭的正常过程。但死亡就是死亡,目击到同类遗留在世的最后一件遗物的湮灭,还是会让丰登源自本能地感到难过。

“你知道这女孩儿的真名吗?”丰登舔了舔嘴唇上沾到的无味肉屑,向玛瑞问道。

“不知道,这女孩儿没有告诉我她的真名,她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是依照命运的指引找到了她。”玛瑞的语气很平淡,她对丰登颇具临终关怀的一吻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命运的指引?”丰登不自觉重复了一遍。

“对,元素的细语你们无法听到,但世界的历史也由你们所编织。无论是标准生命还是魔兽,都会受到命运的影响而走向各自的道路,”玛瑞伸出两根破损的手指,“至于所谓的‘宿命所在’,你们短寿活人将其拆成了两个可供你们内部理解的口头概念——‘命中注定’与‘机缘巧合’。”

丰登听得有些愣神。

“你知道为什么马小姐一定会离开港口吗?你应该也清楚,洛佩注定得不到她,她被海浪送到码头不过是场巧合。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所以离开此地也合情合理。她有她命中注定要完成的事,而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遮掩过:

“她是不是曾跟你说起过,她想要去寻找传说中的龙?不是画本里的那些能喷火的飞天蜥蜴,而是真正的‘龙族’。”小苍兰露出肱骨的手臂掉进了泉水里,那头浅金色的短发也尽数飘落到了凝胶化的水面上。

丰登转转眼珠,迟疑地点点头。

命运会让每一个求见真龙的寻龙者如愿以偿,但我们至今没有任何关于真龙的信息记载。”玛瑞用触手一把抹平了晕开的五官,那些散发着翠绿辉光的核心液在白瓷面具似的脸部汇聚成了一粒硕大的绿色瞳孔,乍一看就像整颗圆润人头都变成了一颗眼珠,给玛瑞此刻仅剩躯干的白茧形象更添一分惊悚。

那你见过真龙吗?”丰登从未直接问过玛瑞的真实年龄,但伏尔甘大叔说过她比大师更年长,哪怕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也想要确认一下。

不过,这个轻飘飘的随口一问还是让玛瑞那拳头大的翠绿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丰登感到整座温泉温和有律的波纹都凝滞了一霎,很快反应过来的玛瑞僵硬地冲提问者摇了摇似的上半身,劝阻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化的强烈不安和生硬转折:

“好了好了,咱们一起把这个话题忘掉吧,哦对了,丽莉老家那儿有份委托需要你这位工会总管陪同帮忙,为期三天——萨卡斯特批的哦。我今晚过来归还工会的定位徽章,顺带通知你提前准备一下相关行李,咱们两天之后正式出发。”

快速交代完公务后,玛瑞那枚颤动不已的灵能瞳孔迅速散作点点幽绿的磷光,苍白消瘦的幼态人形随即自溶成无数泡沫,彻底湮灭于这座露天温泉之中。丰登坐在重归寂寥的乳白氤氲里,只好在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无尽浪潮声中搔搔被水汽濡湿的脑袋。

他现在并非像从前那样一无所知了。

至少,他现在体验到了大师对他的关注,也得知大师打算什么时候送他师妹离开这座港口了。

 

四·蛹

这是丰登的投影最后一次在沉醉之海中漫步。

每次入梦,他的一部分灵魂便会从这片域外之地中聚拢出投影,在无际的海水中朝着随机方向孤独行走至海浪平息。灵智不足让他不会主动停下寻找的脚步,渴望接触变化的执念驱使着他在每一场永恒梦境中因失望而轮回。

这次,他在这片亘古不变的平静海面上,远远便看到了一个颇具熟悉感的漆黑人茧。牠天然的比此地其他无智幽影更活跃,看起来也更有可塑性,但被固定在焦油海面上无法挪动分毫。

不同于其他暗淡模糊的空洞容器,这枚活茧有着清晰完整的轮廓,那黑灰色的木质纹路中夹杂着几许流动的金红,如同呼吸般在那凝胶状的半透明表皮下若隐若现。

牠不安地摇动着没有四肢的柔软身躯,外貌神似刚蜕完皮的初蛹。

牠看起来很想移动自己,可牠泡在海水中的身体末端泛着黑铁般的金属光泽,显然,牠被牢牢束缚在这片波浪迟缓的漆黑焦油中了。

圣洁的银辉撒下,这枚黑色的活茧不断蠕动着探向每个随机走向牠的无智幽影,而那些会本能避开与其他个体接触的幽影又会因此退远。

身为投影的丰登化身看到牠的瞬间便产生了渴望与其接触的想法,他所渴求的变化,正是眼前的鲜活。

于是,他主动向那枚不能言语也无人关注的囚笼靠近,人茧在察觉到他这位刻意留下的模糊幽影后,也缓缓扭过身来谨慎地“注视”着来者。

那些流淌在蛹皮纹路下的金红丝线,仿佛活物般汇聚到了人蛹突出的头部,最终撑开充满木质纹理的漆黑蛹皮,凝成一柄金红剔透的短剑——牠的视线是如此锐利,甚至让没有任何知觉的丰登投影感到一丝无法言说的充盈与刺痛。

非常自然地,没有嘴巴的容器对着那枚神圣的金红竖瞳,在心底叫出了那个他所不知含义的陌生名讳

一瞬间,投影感到自己与世界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海量不属于当下的真实信息随着那个陌生名字一并涌入脑海占据记忆,让他与焦油无二的投影体表都隐隐泛起了一丝金芒。

但也只限于此了。

他无法理解那些真实无误的知识,也无法记住那个因为必将在未来出现所以当下也具有恒定意义的真实名讳,身在此地的他只是一缕被梦池捕获的生者残魂,而这片宁静的世界中不接纳任何个体之间的吞并与融合。

圣女祈来的彼岸净土中,连死亡都已被遗弃。纵使能向其他个体传播自己,这片虚境之中,也不会有任何可供依附拓展自身信息的具体事件发生。

丰登残魂疑惑地望着这枚彻底躁动起来的人茧,那枚金红瞳孔破碎成点点微光在牠那副柔软的漆黑牢笼里不断折射。

的本事在这里毫无意义。

那因携带欲望而耀眼的不朽,在这随处可见的永恒面前,不过只是会发点光的杂质罢了。

身形褪去灵光的投影重新抬起头,凝望着头顶那轮开始泛起金边的完满明月。

亘古无变的虚境向他轻易展示了他所渴求见证的奇迹,一个具体事物的变化本身。

这一刻,他失去了对面前鲜活人茧连同“变化”这一追求的所有兴趣——就连那枚突然笼住月亮边缘的火环是永恒圆月的新晖还是某个窗口的轮廓,他也不在意了

他在人间的道路还远没有走到尽头,不过他在日落之地中的旅程已经抵达了终点。

在温和的启迪中,丰登的投影被召离那枚试图借壳羽化的发狂活茧,缓缓飘向洁白的梦池之底。当他再次回到这方宁静彼岸时,迎接他的只会是屹立在无尽白沙原上的那座螺旋双塔。

随着升空的丰登化身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界限,丰祭之环归还了这位访客尚未终结的命运与人生。

现实之中,还魂后的丰登如常怅然地睁开双眼,花香仿若少女的温度萦绕在他的鼻尖与心头,早早还在他的臂弯里安睡,那温热的呼吸中还有未被代谢完的淡淡酒味。

他的小师妹丝毫没有察觉枕边人的苏醒。她呼吸平稳,体态放松,完全没有个尿床惯犯睡在自己“杰作”上应有的难受与拘谨。不过,这样就挺好。丰登心底的那股遗憾正在被早早吹出的暖风一点点拂去,反正他现在无事可做,便在心里默数着师妹的呼吸。

自其心中泛起的这股宁静将会支撑起他的余生,折磨了他十八年的无际潮声,在他醒来的这一刻戛然而止。他在梦池之旅中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丰富自己命运轨迹的机遇,相反,丰祭之环扣留了他时刻感应着的那片深海,此刻的他变得更加平凡了。

困意渐浓,窗外的夜雨声密密,房间里温度和湿度都刚刚好,距离起床备餐还有段时间;少年搂了搂怀中的少女,庆幸地在甜香中重新闭上了那双疲惫的灰眼睛。

钠鸽

初稿:2026年8月13日02:44:27

定稿:2026年8月15日05: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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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所作文章均为手搓,不含任何形式的AI助写,请放心取阅]
八月中旬,趁着假期未完钠鸽将第十卷为您奉上!
本章看点(?):大黄蜂舔人,恋齿,气味控,强暴未遂,od,深入拳交,尿床,史莱姆榨精,幼女身材,尸体溶解……

本卷首次脱离了保六稳七的章节排布,是三个大章加一个小节,但字数仍然保持在三万四千左右,量管够!
以及,算是回收一些伏笔和添加一些设定,钠鸽希望能赶在2026年结束之前写到早早离开港口的进度。用了两卷来度过一个日夜,可能节奏确实有些迟缓,但钠鸽也暂时无法将其尽可能缩短,只能尽量让冗杂的故事本身多些趣味和丰度,还请诸位愿意赏光看完的读者海涵。

如果您愿意沉下心来阅读钠鸽为您呈现的异世界的故事,将是钠鸽的荣幸。
祝愿您在陪伴早早的时候,可以收获想要的快乐。
别忘了多多为早早点赞收藏,您的支持对可爱的早早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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